第九百七十五章 院士敬酒
    “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搞钱。对於先进的技术,投入太少了。”他摇著头,“殊不知,只有投入得更多,研究出更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才是最赚钱的。”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站著说话不腰疼——一个在外面待了二十年的人,对著国內的公司指手画脚。

    ada偏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了几秒钟。

    “珙,应该夏国的科技公司,也有例外的吧。不然也不会发展到现在。”她认真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审慎的质疑。

    她在心里想:一个靠著完全拿来主义的国家,不可能发展到世界第二。夏国能做到这个地步,肯定有它的优势。

    或许,珙在外面待太久了。

    他的参照系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马珙没有注意到妻子內心的想法,继续说道:“嗯,投入確实是有投入的。以前国內也有过晶片潮,但是都是骗补贴的多。”

    他想起了那些年刷屏的新闻——某某晶片公司融资几个亿,最后造出来的东西连最基本的测试都通不过。

    “相比起灯塔国七巨头,夏国在科技上的投入,实在是太少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看看现在ai领域,灯塔国的投入,跟国內那些所谓的搞ai的,一对比,就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知道差距在哪里,甚至知道理论上该怎么解决。

    可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只是一个在德国研究所里做精密设备工艺的高级研究员,离这个国家的產业决策太远了。

    ada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挽著丈夫的手,朝那家德系餐馆走去。她能感觉到马珙的手臂微微绷紧,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的习惯。

    她知道丈夫在德国的头几年过得不好——语言不通,饮食不惯,最重要的是还没学会做饭。第一年冬天他瘦了十五斤,看到以前的照片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来。

    原来她觉得饿死在德国是夸张的说法,但是见到丈夫曾经的模样,她觉得,也许是真的会有这种情况。

    那家餐馆的门头装饰著德国国旗的黑红金三色条纹,门口站著一个穿巴伐利亚传统服装的假人模特。

    马珙停下脚步,看著那个假人,浑身一哆嗦。

    “噢,这太挑起我伤心的回忆了。”

    ada捂嘴偷笑。

    她想起马珙跟她讲过的那些故事——第一次在德国吃猪肘子,以为是烤的,结果是煮的,软塌塌的一坨;第一次喝德国啤酒,被那个苦涩的后劲呛得直咳嗽;第一次在冬天出门,没戴围巾,耳朵差点冻掉。

    这些甜蜜的回忆,都不怎么甜蜜。

    “哎呀呀,马老弟!”

    远处,一个身影快步走来。

    马珙抬起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甄核能。

    马珙看著那张脸,脑子里飞速闪过二十多年前的画面——清北的阶梯教室里,这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博士生站在讲台上,手里捏著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核反应方程。 那时候甄核能还留著偏分头,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

    如今对方两鬢已经白了。

    “甄导师。”马珙恭敬地喊道,微微欠了欠身。

    这个称呼不是客套。当年甄核能虽然只给他们上了十多节课,但每一堂课都准备得极其认真,课后还会留下来跟学生討论问题,直到教室管理员来锁门。

    “誒,老弟!你还是那么客气!”甄核能哈哈笑著,伸手拍了拍马珙的肩膀,力道不小,“这位就是弟妹吧?德大的计算机天才,久仰久仰!”

    他的目光落在ada身上,眼睛一亮,认出了这位曾经登上过《nature》副刊封面的女性科学家。

    ada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在中国会有人认出她来。

    “甄博士,你好。”她伸出手,用標准的德语口音说道。

    甄核能握住她的手,笑著说了一句蹩脚的德语:“guten abend.”

    三个人都笑了。

    “哈哈,来,我们进去说。”甄核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推开了餐馆的门。

    包间不大,装修倒是很德式——深色木墙裙,黄铜吊灯,桌上铺著红白格子的桌布。

    甄核能一坐下就从手提袋里掏出一瓶茅子,瓶身上的红飘带晃了晃,稳稳噹噹地放在桌上。

    “老弟,十几年没见。来,喝点。”他拧开瓶盖,一股酱香味立刻散了出来。

    马珙看著那瓶酒,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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