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珙站在水库边的人行道上,看著脚下平整的大理石砖面,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记得以前这信白水库,连水泥都没有,是泥土的湖岸。”他对妻子ada说道,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热闹的灯火,“现在没想到,竟然真的发展成一个旅游休閒娱乐中心了。”
ada正举著手机拍远处的摩天轮,闻言放下手机,认真看了看四周。
“是的,珙。太美了。”她深吸一口气,“你们国家的人与自然结合的理念是炉火纯青的,那些现代建筑跟自然融合,完全没有违和感。”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带著一种德国人特有的严谨审视——仿佛在確认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確。然后她点了点头。
马珙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著水库沿岸那条红蓝相间的自行车道,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也是在这个位置,骑著那辆二八大槓,后座上夹著书包,跟几个同学一路顛簸著沿湖骑行。
那时候的湖岸全是泥洼,雨天一脚下去能没到脚踝,骑完一圈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如今那些泥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咖啡馆、精酿啤酒吧、还有装修考究的书店琳琅满目
“夏国的变化,真的很大。”他自言自语般说道,声音很轻。
ada敏锐地捕捉到了丈夫语气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她认识马珙十几年,知道这个男人每次回到中国,都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態——既骄傲又失落,既熟悉又陌生。
“珙,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她问。
“五年前。”马珙想了想,“那时候这里的发电站应该都还没有开建。”
他指著远处的发电站,感慨万千。
ada挽住他的胳膊,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丈夫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种衝击——一个他以为会永远停留在记忆里的地方,突然变得面目全非,这种感觉她也在德国经歷过。
只不过德国变得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两人沿著步道慢慢往前走。
马珙的目光掠过那些在水边散步的行人——年轻的父母推著婴儿车,老两口牵著手慢悠悠地走,几个穿著校服的中学生骑著共享单车从身边呼啸而过,笑声被晚风吹散。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近二十年了,他在国外待的时间比在国內多得多。
德国的生活稳定、体面、按部就班,实验室里那台价值千万欧元的分析仪每天安安静静地运转,数据和论文一项项產出。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节奏。
可每次回来,看到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还是会愣住。
“这是一个奇蹟。”ada突然开口,语气不像是在恭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计算的事实,“我想,除了夏国,没有其他的国家能做到这样的奇蹟。只用了短短几十年,就超越了我们德国,超越了樱花。如今,还在迅速的发展。”
她顿了顿,笑著说:“我们德国的许多工厂,如今都已经去夏国化了。” 马珙听出了妻子语气里的那种坦率——不是抱怨,也不是讚美,就只是陈述。
ada就是这样的人,她说话之前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逻辑,確认事实成立才开口。
“哈哈,是呀!”马珙被妻子的话逗笑了,心情明朗了一些,“只是可惜,很多先进的研发,夏国还落后於人。特別是高精密的先进仪器设备。还没搬到我们夏国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转折有点生硬——像是在开心之后马上找补一句“但是”。
“他们,大概是太害怕你们逆向攻程的能力。”ada看了他一眼,捂著嘴笑道:“你们真的很神奇,就像看了一眼,就会造了一样。”
“不过,前些日子我们不是看到新闻,夏国已经拥有自己的12n刻机了吗?”她语气平和,“想来也不会相差太远啦。”
马珙沉默了两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ada是务实的理工博士,讲逻辑、讲事实。她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不带个人情绪,就像在討论一个物理公式的推导过程。她相信数据,相信可验证的结果。
而他不一样。
他在德国待了太久,看到过太多中国公司试图买设备被拒、试图合作被冷遇的例子。
实验室里那些贴著“de in gerny”標籤的精密仪器,每一台背后都有一段不太愉快的採购经歷。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真假”他斟酌著用词,“听说这紫晶工厂,还是在我们茂市。”
他笑著摇了摇头,心里觉得有些荒诞:“听起来不太可能。茂市一没资源,二没优越的交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