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笼罩在流云城上空的血色阴霾,随着朝阳的初升,竟是被那把遗落在软塌上的九天玄冰扇散发的寒意,生生逼退了几分。
苏夜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盏,神色古井无波。
陆小渔乖巧地侍立在一旁,虽初经人事,身体尚有些许不适,但那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此刻却紧紧盯着院门的方向。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陡然撕裂了听雨轩外的宁静。
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尚未散去的硝烟味,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院落之中。
“峰主!”
一声粗犷而激动的嘶吼声响起。
只见一道浑身浴血的高大身影,如同铁塔般轰然坠落在听雨轩的台阶之下。
那是陆家家主,陆震天。
此刻的他,身上那一袭原本奢华的锦袍早已变成了暗红色,不知沾染了多少敌人的鲜血,就连那花白的胡须上,都挂着几滴凝固的血珠。
但他的一双虎目之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亢奋。
在他身后,陆家的几位长老同样是满身煞气,虽然个个带伤,但那精气神却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噗通!”
陆震天没有任何尤豫,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伏在苏夜面前。
那个曾经在流云城呼风唤雨、威严无比的一家之主,此刻在这个年轻的白衣男子面前,卑微得象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回禀峰主!”
“幸不辱命!”
陆震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斗,那是一种大仇得报后的宣泄,也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王、赵、李三家馀孽,凡金丹境以上修士,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已尽数伏诛!”
“三家老祖的尸身,已悬于流云城城楼示众!”
“其馀负隅顽抗之徒,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陆震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寒芒:
“除此之外,三家宝库已被我陆家尽数查封!”
“下品灵石八百万,中品灵石三十万,各类玄阶功法、灵药、灵器不计其数……”
一边说着,他一边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枚沾血的储物戒,双手高举过头顶,躬敬地递向苏夜。
“这是三家多年搜刮的至宝,以及……从那几比特婴老祖身上扒下来的本命法宝。”
“请峰主过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家众长老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地盯着那位端坐的白衣胜雪的男子。
他们知道。
今夜这一战,陆家虽然出了力,但真正的定海神针,是眼前这位弹指间灭杀三大元婴老祖的恐怖存在。
没有苏夜,陆家今夜便是灭门之祸。
苏夜微微垂眸,目光扫过那一枚储物戒,眼神却并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
对于如今身怀系统、坐拥太初圣地紫竹峰无数资源的苏夜来说,这些所谓的“家族底蕴”,不过是些破铜烂铁罢了。
“本座说过。”
苏夜的声音清冷,如同高山之巅的积雪,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是给小渔的嫁妆,也是给你陆家的安家费。”
“这种垃圾,本座看不上。”
嘶——!
听到这话,陆家众长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垃圾?
这可是足以买下半个大炎王朝的财富啊!
三大家族几百年的积累,在这位至尊眼中,竟然只是垃圾?
陆震天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现出更加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圣地峰主的气魄!
这就是强者的格局!
“多谢峰主赏赐!”
陆震天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夜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每一声,都象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既已斩草除根,那便要做得彻底。”
苏夜淡淡开口,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日起,流云城,改姓陆。”
“不仅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这大炎王朝的世俗界,既然乱了,那就重新洗牌。”
“你们陆家既然吞了这三家的资源,想必实力会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