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风了。
那风不是从镇外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带着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幽冥雾气。
雾气在风中翻滚、汇聚,最后化作一条颜色深沉的巨蟒,张牙舞爪地扑向镇子中央那座灯火通明、门禁森严的张家庭院。
巨蟒撞向院墙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院墙上空骤然亮起!
那屏障呈淡金色,虽然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那条雾气巨蟒生生挡在外面!
巨蟒疯狂挣扎、冲撞,但每一次撞击,都只能在那屏障上激起一圈淡淡的涟漪。
最终,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溃散成漫天的雾气,消散在夜色中。
张家大院,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五名身穿巡夜司制服的修士,或坐或立,神色各异。
坐在主位的,是张家的族长,也是这张家镇的镇长张广元。
这是个五十来岁、保养得宜的男人,脸上带着久居人上的倨傲和此刻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正厅最深处。
那里,横陈着一道巨大的石梁。
长约一丈七尺,最粗的地方直径有一尺半,一头隐没在厅堂深处的黑暗中,另一头距离正门不过数尺。
最奇特的是,这石梁的表面,密布着密密麻麻的、巴掌大小的鳞片状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人工雕刻,而是天然形成,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光泽,仿佛真的是一条巨龙的鳞片。
只是
无头。
无尾。
无爪。
只有一截躯干,和那些鳞片。
“不瞒诸位,”张广元站起身,走到那石梁前,伸手抚摸那些鳞纹,脸上满是骄傲,“这是我张家祖上在一处深山古洞中发现的宝物石龙!”
“有此物在,任何邪祟,都不能侵扰我张家分毫!”
他转过身,看着那五名巡夜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昨夜那鬼物来犯,诸位想必也看到了,它在院外折腾了半夜,可曾踏入我院中半步?”
五名巡夜人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看到了。
昨夜他们赶到张家镇,本想先了解情况,却被张广元热情地迎进府中。
还没来得及细问,那子母鬼便来了。
他们在院门外与那鬼物大战一场,消耗不少真元,最终将其逼退。
而自始至终,那鬼物都没能踏入张家大院一步。
他们原本以为是自己击退了鬼物。
现在才知道,真正挡住那鬼物的,是这截……石龙?
五人对视一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截巨大的石梁上。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镇长,”为首的巡夜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炼气四层修为,此刻皱着眉头开口,“昨夜您可没说这东西。若早知有它在,我们也不会……”
“呵呵,”张广元笑了笑,摆摆手,“诸位辛苦,老夫心知。今夜那鬼物必然再来,届时还需诸位出力。至于这石龙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人:“它只能护住我院墙之内。院墙之外,还是要靠诸位。”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五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谁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们确实是来除鬼的。
而且……那截石龙,确实不凡。
与此同时,张家镇外,幽冥雾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
那些雾气比平时更加浓稠,更加阴冷,仿佛活物般翻涌着、蠕动着。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环绕整个镇子,最后形成一道厚厚的、几乎不透光的雾墙,将张家镇围得严严实实。
雾墙之内,隐隐约约有哭声传来。
先是女子的哭声幽幽怨怨,断断续续,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然后是婴儿的啼哭尖锐,凄厉,一声接一声,刺得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镇上的每一户人家,门窗紧闭,瑟缩在黑暗中,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哭声,就在他们屋外徘徊。
有时近,有时远。
有时就在窗户外面,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正在轻轻叩击窗棂。
但那些鬼影,始终没有进入任何一户普通人家。
它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镇子中央那座灯火通明、有石龙庇护的张家庭院。
张家院内,灯火通明。
五名巡夜人分散在院中各关键位置,严阵以待。
张广元站在正厅门口,身后是几个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