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从门内涌出,不张扬,不凌厉,却让门外的方无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身材魁悟的方镇山缓步走出,步伐沉稳,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靴底与青石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与威严。
他的面容方正,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夜空中最冷冽的星辰。
周身那股引而不发的元婴圆满气息彰显著他身为镇南军统帅的实力。
方无双抱拳躬身,声音躬敬:“启禀主帅,兽潮提前了。
焚骨关主关前遭遇兽潮偷袭,散修聚集在关前发生骚乱,镇煞秘境遭到破坏,大批残魂即将肆虐焚骨关,我已通知焚骨城即刻调集守备军,召集散修支持。
同时我调遣了白虎营增援焚骨关,青龙营开拔进驻焚骨城接管城防,朱雀营升空侦察,随时支持各线的突发情况。”
听完方无双的汇报,方镇山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无双,你做的不错,我这个位置,后继有人了啊!”
“主帅说笑了,我还差得远。”方无双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哈哈,不必谦虚。”方镇山摆了摆手,那张方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是我方家的麒麟子,统兵之能不在我之下,把镇南军交到你手里,我很放心。这次兽潮过后,我也能回家族清修喽。”
大手一挥,一袭霸气的黑色战铠复盖在方镇山全身。
那战铠通体漆黑如墨,甲面上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肩甲处铸有狰狞的兽首,护心镜光滑如镜,映着廊道中的灵灯光芒。
整副战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百战馀生的杀伐之气,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来的铁血威压。
“镇南大营这边交给我,你亲赴焚骨城,主持大局!”
“是,在下领命!”方无双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银白色的将袍在走廊中飘动,脚步声渐渐远去。
……
同一时间,林家这边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执黑那边发来的军报。
情报上赫然就是焚骨关主关前发生的那一幕。
灰袍老者出手毁阵,散修骚乱,兽潮现身,镇煞秘境崩溃,一幕幕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那枚黑色楔形法器的型状、阵纹的走向都有详细描述。
林玄启将情报第一时间给父亲发了一份。
接到城主府那边的邀请,父亲已经去参与商讨初阳城的守备事宜了。
可林心擎坐在议事厅的长桌旁,翻动着执黑送来的情报,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滑过,目光落在那些关键的字句上,反复咀嚼,反复推敲。
“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议事厅里的空气骤然安静。
他继续翻动,看到了执黑在情报末尾附上的个人判断。
果然,执黑与他有同样的判断。
焚骨关主关前的闹剧,有问题。
那个灰袍老者出手的时机、选择的目标、破坏的方式,每一步都透着诡异。
对方的目的似乎并不是破坏焚骨关的阵法,反而是想制造骚乱。
如果那灰袍老者想要破坏阵法,完全可以在兽潮开启前潜入关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何必选在城门大开、万人瞩目的时候?
而且,对方破坏的还是检测阵法,而非笼罩在关城上的防御阵法。
破坏前者,只是让守军“看不到”妖兽;
破坏后者,才能放妖兽“进来”。
只要防御大阵还在,兽潮就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破坏检测阵法,显然没有破坏防御阵法有效。
还有,镇煞秘境被破。
这件事本身并不让他意外。
林家根据现有的情报已经推测出了逆命魔宫打算破坏镇煞秘境这一点,甚至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讨论应对方案。
可破坏镇煞秘境的时机不对。
如果是他,一定会选择双方交战正酣、局势僵持之际,将那些亡魂释放出来。
那时候守军的精力已经被兽潮耗尽,阵法的能量已经被冲击削弱,守军的士气也在漫长的拉锯中变得低迷。
那时候释放亡魂,才能给守军致命一击。
可这张底牌,居然被第一时间释放了。
数万不知用何种手段出现在焚骨关主关前的妖兽,外加之万残魂,这对初阳城来讲可能很多,可对焚骨关还不至于具有压倒的优势。
本身焚骨关就是依地利而建,前方是断崖,能够延缓阻隔妖兽的进攻,关内还有防御阵法层层叠叠。
常驻的守军虽然只有一万,可焚骨城还有两万的守备军以及数十万的散修呢。
在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