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龙般的队伍从城门口蜿蜒而出,足足排了数里。
人声嘈杂,灵兽嘶鸣,车轮辘辘,汇成一片焦躁的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腥、灵材的矿味,以及从伏龙山脉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草木腐朽气息。
一个灰袍老者从队伍的最后方走来。
他走得不快,步伐却极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靴底与青石路面接触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一袭灰色长袍洗得发白,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几分倦意,看起来象是一个普通的散修老翁,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越过一个又一个排队的人,步伐不急不慢,象是根本没有看到那条蜿蜒的长龙。
“喂,老头,排队!”
一个粗犷的声音炸开。
那是一个身材魁悟的壮汉,赤红面膛,络腮胡须,一身猎妖队的皮甲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他排了将近两个时辰,一路从伏龙山脉深处御剑飞奔而来,灵力几乎耗尽,双腿站得发麻,膝盖都在打颤。
灰袍老者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说你呢!聋了?”壮汉怒喝,伸手去抓灰袍老者的肩膀。
五指如钩,灵力灌注,他虽是散修,却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这一抓足以在青石上留下五个指洞。
灰袍老者微微侧身,壮汉的手擦着他的衣袍掠过,五指抓空,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得一个跟跄,差点摔倒在地。
壮汉稳住身形,脸上怒意更盛,张口便要再骂。
可他的嘴巴张开,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低头,看到自己的脖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那红痕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可它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血珠由少变多,汇成一条细线,顺着脖颈往下流。
壮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象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他想要说什么,想要抓住什么,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如同潮水退去,空出一大片圆形空地。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看到灰袍老者何时出的手,甚至没有人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他们只看到壮汉伸手去抓,然后他就不动了,然后他就倒下了。
灰袍老者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风吹落了一片叶子。
城门口的士兵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队身穿蓝色灵甲的守军快速围了上来,灵兵出鞘,寒光凛凛,将灰袍老者拦在城门外。
带队的小队长是个面容严肃的筑基后期修士,眼睛死死盯着灰袍老者。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冷厉如刀:“站住!你是谁?想做什么?”
灰袍老者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小队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着城门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不是灵力催动的法术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暗的光,如同深海中的幽光,又如同冥河上的鬼火。
那光芒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细的光柱,无声无息,直直射向城门口那座正在运转的“玄天鉴真阵”的内核节点。
“嗤——!”
阵法的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垂死挣扎,又象是有人在用指甲划过琉璃,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裂纹从光柱的落点向四周疯狂蔓延,如同蛛网,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
阵法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正在被扫描的修士们身上的灵光骤然消失,阵法的运转在一瞬间彻底停滞。
“敌袭——!”
小队长的声音撕破了暮色,局势瞬间如同一根绷断的琴弦。
城墙上,守军迅速反应。
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尖齐齐指向灰袍老者,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一片乌云压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破城弩开始转动,沉重的弩身在城墙上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弩机上的巨箭泛着寒光,瞄准了那道灰袍身影。
三阶破城弩,一箭可射杀金丹妖兽。
此刻,至少五架破城弩同时锁定了那个灰袍老者。
可灰袍老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花白的头发在暮色中如同枯草。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