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很吵，穿过梧桐枝叶，在柏油路上筛下斑驳的光影。
李雪峰刚走下台阶，准备来一根，指尖刚触到烟盒，旁边一辆黑色奔驰的车窗便缓缓降下。
十三妹探出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阿峰，上车，咱们聊两句。”
他抬眼扫去，韩宾正坐在副驾上，回头冲他抬了抬眉梢。
李雪峰笑了笑，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冷气开得很足，一扫外面的燥热。
“刚散会就堵我，两位哥哥姐姐这是要带我去哪发财啊？”
他靠在椅背上，随口调侃。
韩宾没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
“少贫。散会的时候靓坤把你拉去消防通道，我和十三妹都看见了。说吧，他又憋什么坏水？需要拉你帮手？”
李雪峰挑了挑眉，半点意外都没有。
总部就这么大，人多眼杂，靓坤拉他走那一下，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韩宾和十三妹跟他一向走得近，留意到太正常了。
他也没藏着掖着，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一样。
“还能有什么事。拉我入伙，想扳倒蒋天生，他坐龙头罢了。”
“什么？！！！”
十三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霍然回头，眼里满是诧异。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蒋先生坐了这么多年龙头，根基深着呢，他也敢动这个念头？”
“野心这东西，是个人都有，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李雪峰嗤笑一声。
“他承诺，事成之后，慈云山的地盘直接划给小黑，还直接升扛把子。”
车厢里安静了两息。
韩宾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着车窗，沉吟。
“慈云山？他手笔倒是不小。”
“不过阿峰，你真打算跟他干？靓坤那人野心大度量小，真成事了也未必会兑现承诺。”
“更何况蒋先生哪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事败了，你，不怕蒋先生秋后算账？”
“怕什么？！”
李雪峰没太在意。
以他的实力，确实也不需要太在意。
现在的他，只是在享受生活而已。经历了那么多，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热血青年了。
李雪峰嗤笑一声
“法不责众呗！”
“他自己说的，已经有四个扛把子站他那边了，我算第五个。出头的椽子先烂，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轮也轮不到我头上。”
“况且，哪怕我不跟，你觉得蒋天生真能容的下我们？”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
“再说了，谁说我要真跟他一条道走到黑了？”
十三妹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好处要拿，冲不冲就两说了。”
李雪峰慢条斯理地把盘算说透。
“靓坤想拉我入伙，总不能空口白牙一句话就完事吧？活动经费、安家费，怎么也得先拿一千万出来。这笔钱是送上门的蛋糕，不吃白不吃。”
“等他真跟蒋天生撕破脸，咱们看风向。”
“蒋先生要是占上风，咱们就反水，站出来指证靓坤倒行逆施。到时候蒋先生只会觉得咱们识时务、忠心，说不定还有嘉奖。”
他摊了摊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一边拿靓坤的钱，一边赚蒋先生的人情。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车厢里鸦雀无声。
韩宾和十三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随即又变成了佩服。
十三妹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拍着方向盘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去！阿峰你小子是真损啊！两头通吃，连骨头渣都不给人剩！靓坤要是知道你这么算计他，非得气吐血不可！”
“损归损，管用啊。”
韩宾也笑了，摇着头感慨。
“高，实在是高。这买卖稳赚不赔，算我一个。到时候靓坤要是找我，我也跟他谈，先拿钱再说。”
“也算我一个。”
十三妹立刻接话，眼里闪着孔方兄的迷人光彩。
“有钱不赚是傻子。正好我的砵兰街最近要翻新场子，正缺钱呢。”
李雪峰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忍不住笑了。
“合着咱们三个凑一块，就没一个好东西是吧？”
“彼此彼此。”
韩宾挑眉。
“你是最黑的那个。”
三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