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鹰靠在沙发上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
等李雪峰全部讲完，他才问了一句。
“知道是谁干的吗？”
李雪峰沉默了片刻。
“杀手临死前说了个名字。”
“....倪永孝。”
李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信？”
“一个字都不信。”
李雪峰的语气斩钉截铁。
“真正的死士，绝不可能在临死前出卖自己的主子。”
“他咬碎氰化物的时候及其果断，半点犹豫都没有。这种人是被从小训练的，从心理到生理都被重塑过，不可能在最后一刻背叛。”
“他说是‘倪永孝’，恰恰说明倪永孝不是幕后主使。”
李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是谁？”
李雪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仍在闪烁的警灯。
红蓝交替的光映在他脸上，把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混江湖的，谁没有一堆敌人。”
李雪峰声音很平静，平静中带着无奈。
“三合会、大D、黎胖子，想我死的人太多。”
“东星那边也有人想找麻烦。就连洪兴内部，靓坤想借我的手搅浑水，大b到现在还记恨我压了浩南，各堂口看我不顺眼的人不止一个。”
他转过身，看着李鹰。
“所以我没办法确定是谁。”
“但我可以肯定，栽赃倪永孝的人，对三合会的内部矛盾了如指掌。”
“他既然想把事情引向倪永孝，反而帮我缩小了怀疑目标。”
“这个人一定与倪永孝有仇！”
李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峰哥。”
“我知道你做的生意，虽然有些不太合规矩。但比起其他古惑仔，简直是圣人了，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现在有出租车公司，有服装厂，有鞋店，能查到的合法产业，你名下就有好几家。”
“这些东西是正经营生，能做大的。你不需要再冒高风险去碰那些黑道生意。”
“上次是枪击，这次是汽车炸弹，下次是什么？狙击？你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一百次吗？”
李雪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放心，那些犯法的生意，我是不沾的！”
“你知道，我是好人！好人！总有刁民想害朕啊！”
李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把烟盒塞回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行了，笔录到此结束。我下去让王彬收队。那具尸体我带回去做身份鉴定，有什么结果通知你。”
“不过说真的，你出门能不能小心点？你死了我找谁喝茶去？”
李雪峰送他到楼梯口。
李鹰走了几步又回头，指了指他脸上的污迹。
“那个，还是洗一下脸吧。别让你女朋友看了心疼。”
李雪峰抬手摸了一下脸，一团黑。
凌晨两点，李雪峰独自驾车回到荃湾松林别墅。
换了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
他停好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引擎熄火之后，别墅区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南洋杉的沙沙声。
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只漏下几缕灰白色的光，洒在草坪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
李雪峰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他在回想今晚爆炸发生之前的细节。
雪佛兰停在酒吧门口，从停好到爆炸，中间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安装炸弹的人需要知道他的车是哪一辆，需要知道装在哪里，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没有任何干扰的空间。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要么事先踩过很多次点，要么非常熟悉他的作息规律和出行习惯。
他把今天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中午，黎胖子的手下小K堵在Mandy家里，这件事是突发状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临时赶过去。
下午，把黎胖子的人带回酒吧，这个决定也是临时做的。
晚上，黎胖子来赎人，也是不确定的。
爆炸发生在黎胖子离开之后、他从酒吧出来准备回家的时候。
定时炸弹时间定的很准！
安装炸弹的人选了一个绝佳的时间窗口。
但问题来了。
对方怎么知道他今晚一定会从酒吧出来？
怎么知道他开的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