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峰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丢还给陈辉。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被打得满脸血的阿鬼说了一句话。
“告诉大D,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拿钱来赎人。一个人十万,一共四十个,四百万。少一分,这些人就不用回去了。”
阿鬼浑身一颤,刚要说什么,李雪峰已经转身走向了车间。
直接无视了阿鬼,也懒的再同阿鬼纠缠。
陈宝根把手里的橡胶棍收回腰间,冷着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和联胜马仔,对身后的退伍兵交代了一句。
“有人乱动就继续敲。敲到不动为止。”
“是!”
退伍兵站直了身体,沉声应下。
陈辉带着人开始清点俘虏。
四十多个和联胜马仔被分成四排跪在水泥地上,双手反绑,额头贴地,如同一群被缴了械的战俘。
天养生站在厂区大门口,用对讲机调度着外围的警戒线,确保和联胜的援兵不能摸进来。
车间深处的厂长办公室里,李阿水缩在办公桌底下,双手死死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刚才外面那阵动静太大,从吉米跑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干净利落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阿鬼带人围厂时的喊叫声、李雪峰倒计时时的那种让人窒息的气氛、两军对垒时的碰撞声和哀嚎声。
每一声都让他抖得更加厉害。
他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额头抵在膝盖上,眼镜歪到了鼻梁一侧,牙齿打着颤,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和一只受到惊吓的刺猬有的一拼。
门,开了。
脚步声逼近。
李阿水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李老板?!”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温和。
“出来吧,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了。”
李阿水战战兢兢地从办公桌底下爬出来,衬衫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脸色白得跟A4纸一样。
他嘴唇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看着面前这威严的男人,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峰...峰哥...”
李雪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吉米和小黑自然侍立两侧。
他伸手,示意李阿水坐下来。
李阿水摸索着坐到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犯了错的小学生在等老师发落。
“你的服装厂,我很满意。”
李雪峰直奔目标,开门见山。
“两千两百万的价格,很合理。但刚才你也看到了,和联胜大D不会善罢甘休。”
李阿水用力摇头,鼻梁上的眼镜差点甩飞。
“我...我没想会这样。”
“大D之前只是派两个小弟过来撂了句话,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早知道他会带人过来...”
“这样吧。”
李雪峰的语气平静而诚恳。
“价格,改成一千万。”
李阿水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李雪峰会趁乱压价,或者干脆以“救了你的命”为由把厂子拿走。
毕竟按照江湖规矩,刚才那个场面,李雪峰完全有资格说“这厂子我保了,就是我的”。
一千万,连设备和库存都覆盖不了,但至少比大D的四百万强了太多。
“一千万!”
李雪峰继续。
“降低的部分,算我替你摆平大D的代价。”
“从此以后,这家厂子跟你没有关系,和联胜如果再找麻烦,全部由我来扛。你拿着钱去做别的生意也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厂也好,不用再提心吊胆。”
李阿水呆坐在那儿,眼圈忽然就红了。
他父亲留下的这个服装厂,被和联胜大D盯上之后,他找过三个买家。
第一个开价八百万,听到大D的名号就跑了。
第二个说可以考虑,但要求先过户再付款,分明是想白嫖。
第三个更狠,直接说“你把厂子关了,设备卖废铁,地皮卖给开发商,都比做服装赚钱”。
只有李雪峰,不但敢接手,还把价格定在了一个虽然比较低,可他还能接受的数字上,并承诺替他扛下所有的麻烦。
“峰哥...”
李阿水的声音哽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我。”
“这是生意。”
李阿水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转让协议,手指依旧在抖,但签名的笔画很用力。
他一式两份签完,推给李雪峰。
李雪峰看了一遍条款,签了字。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