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上前一步,说话声音并不高,但骨子里很硬气。
“阿鬼,只要合同还没有签,你我谁都可以出价。你们只出四百万就想拿价值两千多万的厂子,这摆明了是抢吧?演都不演了?”
“买又怎样,抢又怎样?”
阿鬼挑了挑眉,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这里是荃湾。我们和联胜的地盘。你们洪兴在屯门怎么耍威风我不管,到了荃湾,就要讲荃湾的规矩。”
“荃湾什么时候成和联胜的地盘了?”
吉米冷笑。
“荃湾的堂口上周刚归到我们名下,你要是消息不灵通,我可以慢慢给你补课。”
阿鬼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荃湾已经换了旗,这事在道上不是秘密。但他不能在手下面前露了怯。
“峰哥,咱们讲道理。”
他把钢管指向跪在地上的那排人质。
“两个兄弟换一间服装厂,这个账不亏。”
“您今天要是掉头就走,这两个兄弟我一根头发都不少地还您。您要是非要逞能...”
他把钢管往地上一敲,“当”的一声脆响,身后四十多个马仔齐刷刷举起了砍刀。
“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李雪峰看了他一会儿。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阿鬼觉得不自在。
“我给你三秒钟。”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现场每个人的耳边。
阿鬼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歪了歪脑袋。
“什么?”
“三秒,”李雪峰重复,“放人。”
阿鬼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狐疑和警惕。
他身后有四十多人,手里还有两个人质,对面就算人多,投鼠忌器也不敢硬来。
他觉得自己手里有牌。
于是他选择硬顶。
“峰哥。”
他把钢管指向跪在地上的人质,声音拔高了。
“您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您的人在我手上。要是我手下一紧张,刀不小心落下去,那可...”
“一。”
李雪峰开始数。
阿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江湖狠人,但李雪峰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暴戾,冰冷冻人!
人质?似乎没有什么卵用。
“你别吓唬我!”
阿鬼的声音更高了,钢管在手里抖了一下。
“你敢动一下,这两个人就...”
“二。”
阿鬼攥紧了钢管。
他身后那些马仔们开始有些骚动,有几个人的砍刀放低了一点,有人在看阿鬼,有人在看对面那九十多个人。
阿鬼猛地指向人质,对身后的人吼道。
“给我...”
“三。”
就在那个字落下的瞬间,陈宝根一挥手。
他身后那三十个退伍兵同时动了。
橡胶棍从腰间抽出,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三十个人呈战术队形散开,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三三制,这是部队清场的标准配合。
三个人一组,一个敲掉武器,一个控制关节,一个锁喉倒地。
每一步都简洁明了,衔接的没有任何空隙。
第一排的马仔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橡胶棍精准地敲中。
砍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紧接着膝盖后弯被一脚踹中,整个人直直跪倒,还没感觉到痛,喉咙已经被手肘锁住,仰面朝天摔在水泥地上。
第二排慌了。
有人举起砍刀要砍,刀还没落下,左右两侧各有一根橡胶棍敲在他持刀的手臂上。
两声闷响重叠在一起,那人的手臂当场垂了下来,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
有人想往后退,但退路已经被另一组堵死,橡胶棍从后面扫中他的小腿,让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这不是江湖械斗。
江湖械斗是互相砍,比的是谁更狠、谁更不怕死。
这是更高级别的碾压,就像爸爸打儿子。
三十对四十,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战斗从第一秒开始就失去了悬念。
退伍兵们的每一棍都精准地打在关节和肌肉群上,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那些平日里在荃湾街头横行霸道的和联胜马仔,在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一样脆弱。
区区两分钟。
四十多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抱着手臂、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