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懂这些生意上的事,但她能感觉到李雪峰说话时那种自信。
而自信的男人,别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的脸又微微红了。
饭吃到晚上快十点,菜都凉了,酒喝了一箱多。
飞机喝得脸红脖子粗,揽着吉米肩膀,非要讨论屯门商业街的装修风格,吉米被他缠得没办法,在餐巾纸上画了几张草图给他。
天养生一直话不多,喝了两杯酒就走了,说要回去盯着荃湾那边。
小黑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拍手。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峰哥明天还有事,散了散了。”
凌晨两点,别墅终于安静下来。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暖光打在孟思晨的侧脸上。
她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头,头发散在枕头上。
李雪峰躺在她身边,把她紧紧揽在怀中,目光温柔而宠溺。
“思晨。”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孟思晨侧头看他,想了想,声音轻而认真。
“我想做服装销售。之前在餐厅当服务员,每天就是端盘子擦桌子,没什么意思。”
“但是我逛街的时候喜欢看衣服,什么样的款式好卖,什么样的颜色搭配好看,我觉得我能学会。”
李雪峰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真诚,没有那种讨好式的顺从,是在认真思考后给出的回答。
“那你去报个班。”
“财务管理培训班。我让小黑帮你找一个,夜校或者周末班都行。”
“财务?”
孟思晨有些疑惑,眨了眨眼。
“不是服装吗?”
“服装是你想做的事。财务是你需要做的事。”
李雪峰笑语盈盈。
“以后公司成立了,需要管账的人。我不可能什么事都过问,需要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
“你,就是我的内管家。”
孟思晨笑的很甜蜜,轻轻点头。
“好。我去学。”
“不怕难?”
“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坚定。
“你让我做的事,我都愿意试。”
李雪峰伸手关了床头灯。
猫儿又在闹了。
交通司的办公楼在中环,一栋灰白色的英式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墙虎的干藤。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栏门,上升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小黑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跟在李雪峰身后,低声嘀咕。
“这个楼也太破了,交通司发那么多牌照,收那么多钱,办公楼就弄成这样?”
“楼好不好,跟赚钱没有关系。”
李雪峰倒是不在意。
司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门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秘书,看到两人走过来,公式化地笑了一下。
“请问有预约吗?”
“龙腾实业的李雪峰,和约翰乔先生约了十点。”
小黑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名片。
女秘书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一眼李雪峰,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警惕。
她拨了个内线电话,对着话筒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抬头重新挂上笑容。
“乔先生请你们进去。”
约翰乔的办公室比走廊体面得多。
深色的柚木护墙板、皮面已经磨得发亮的沙发、一幅维多利亚女王画像挂在办公桌正后方。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铜制的台灯,文件筐里堆满了公文。
约翰乔本人坐在高背皮椅上。
大约六十岁出头,白头发稀疏地梳向一侧,脸上有英国人特有的那种浅粉色肤色,鼻头微红,看起来有轻微的酒精依赖。他的西装是定制的,版型很不错,和他的身形很配。
“李先生。”
约翰乔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牛不落官员特有的居高临下。
“请坐。你的秘书说你想谈出租车牌照的事。我先说清楚,今年的牌照配额已经所剩无几,审批程序也非常严格...”
李雪峰在他对面坐下,小黑肃然站在身后。
“乔先生。”
李雪峰开口了,语气从容不迫。
“我今天来,不是来排队申请的。”
约翰乔的眉毛动了一下。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李雪峰没有马上回答。
他微微侧身,对小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