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开始发抖。
“我手下有几百个兄弟...”
“你的手下，大半已经跪在倪永孝面前了。”
李雪峰摇摇头，轻蔑的看着他。
“剩下的几个硬骨头，现在应该为港岛的填海工程做出了贡献。”
甘地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如果不是我的人把你捞出来。”
李雪峰盯着他，目光里满是同情。
“你现在应该已经在殡仪馆了。甘地，你觉得你欠我几条命？”
沉默。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甘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尖锐，只剩下一种卑微的、软弱的哀求。
“李雪峰.....不，峰哥，峰哥，你帮我，你帮帮我.....”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来。
“帮我离开港岛，去哪里都行。东南亚，欧洲，哪里都行。我惹不起倪家的人，我也不想在港岛待了...”
“酬劳呢？”
李雪峰的声音很轻，像魔鬼。
甘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点头。
“有！我有！我给你三千万！三千万港币，买我的命！”
李雪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甘地，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四千万？”
甘地试探着加了价码。
李雪峰依然不说话。
“五千万！”
甘地的声音开始发抖。
“五千万，峰哥，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真的没有了...”
“甘地！”
李雪峰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像在讨论超市的菜价。
“你在港岛混了二十年。你手里有多少东西，我大概知道。”
甘地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李雪峰向前倾了倾身。这个动作很小，但压迫感极强。
“我...”
甘地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还有一些存款...”
“多少？”
“八千万...不，一个亿。”
“还有呢？”
“还有一家投资公司，名下有三处物业...”
“说全了。”
李雪峰的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
甘地彻底崩溃了。
他把自己的底子全部倒了出来...
存款一亿三千万，一家投资公司名下有一栋商业大厦和七间旺铺，四家夜总会各占不同比例的股份，外加一批还没来得及洗的现金和珠宝。
这些年他在三合会堂主的位置上捞的钱，远比外界知道的要多，多很多。
李雪峰听完，没有说话。
他伸手。
小黑很有眼色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推到甘地面前。
“写下来。地址、账户、密码、股权证明的位置。全部。”
甘地的手抖得像筛糠，但还是一笔一画地写了。
写到一半，钢笔在纸上洇了一小团墨迹，他慌忙用手去擦，把纸面擦得更花了。
李雪峰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对门口叫了一声。
“阿生！”
门推开了，天养生走了进来。
“峰哥。”
“按这个地址去取东西。”
李雪峰把纸递给他。
“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核对仔细。”
天养生接过纸，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白。”
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又只剩下三个人。
李雪峰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甘地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你藏了几百万和一批珠宝，没写在纸上。”
甘地身体猛地一僵。
“那点东西，留给你跑路用。”
李雪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走吧，去银行。”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甘地跟在李雪峰身后，脚步虚浮，脸色灰败，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
他名下所有能转的资产，已经在刚才那一个小时里全部转移完毕。
现在他全身上下唯一剩下的，是李雪峰留给他的一千三百万港币现金，作为跑路费。
“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