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在中环码头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昏黄的灯光、复古的装潢、角落里一台老式黑胶唱机放着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
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穿花衬衫的身影。
靓坤看到他进来，站起来张开双臂，这个家伙还是这么夸张。
“阿峰！来来来，坐！”
李雪峰和他握了握手，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
靓坤把菜单推过来。
“这里的蓝山不错，我每次都喝这个。”
“那就蓝山。”
李雪峰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生。
等咖啡的间隙，靓坤开始闲聊。
从今天的天气聊到赛马，从赛马聊到最近的股市，又从股市聊到湾仔新开的那家夜总会。
他的语速很快，话题跳跃很大，刻意制造一种热络随意的氛围。
李雪峰陪着他聊，答得不多不少，既不冷淡也不热络。
咖啡端上来之后，靓坤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话锋一转。
“阿峰，蒋先生找你，都聊了些什么？”
问得很直接，一点都不见外的。
李雪峰端起咖啡杯，不紧不慢喝了一口。
“没什么特别的。”
他放下杯子。
“就是嘱咐了几句，让我好好干，别辜负大家的期望。顺便问了一下三合会那边的情况。”
“三合会？”
靓坤挑了挑眉。
“你怎么说的？”
“我说目前局势还算稳定，暂时不需要社团出面介入。”
“哦。”
靓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咧嘴笑了。
“蒋先生倒是挺关心你的嘛。也对，你现在是洪兴最年轻的扛把子，他不多关照你关照谁？”
李雪峰不置可否，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
靓坤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随意而自然。
“蒋先生这个人呢，表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可不好说。”
“你今天能上位，是因为咱们在大会上顶你。要是哪天风向变了，他会不会还这么支持你，可就不好说了。”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拉拢。
李雪峰没有接这个话，而是端起咖啡杯，语气真诚。
“坤哥，今天大会上你替我说话，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没有说更多。
没有说“我以后跟你混”，也没有说“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只是说了一句“我记在心里”。
这几个字的分寸拿捏得极其精准，表达了感谢，可又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靓坤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情不情的！”
他摆摆手，一副豪爽的模样。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有本事的人被埋没。你今天能上来，靠的是你自己的实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端起咖啡杯，向李雪峰示意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事，咱们互相照应。”
李雪峰也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多谢坤哥。”
两个人相视而笑。
但那个笑容底下各怀的是什么心思，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辞别靓坤，李雪峰踏上回家的路。
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平稳地驶过中环的闹市，拐上了通往城郊的公路。
李雪峰坐在后座，闭着眼睛，身体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微微晃动。
前排副驾驶座上，小黑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正听着收音机里今天的新闻。
“峰哥。”
小黑转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今天真是太爽了！你没看大b那个脸，哈哈哈哈，整个就一条猪肝！”
李雪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少得意。”
“我这不是替您高兴嘛！”
小黑完全没收住笑的意思。
“洪兴第十三位扛把子！峰哥，我跟您说，我跟了您这么长时间，今天最解气！”
李杰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峰哥，小黑说得没错，今天确实是长脸了。”
李雪峰没有再接话。
他重新闭上眼睛，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今天这一局，谁是赢家？
表面上看，他李雪峰是最大的赢家。
从恐龙手下的一个红棍，一跃成为洪兴第十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