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泡茶,手法娴熟,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老派的从容。
“来了?”
他抬头看了李雪峰一眼,笑容温和。
“坐,不用拘束。”
李雪峰施施然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但不失尊重。
蒋天生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金黄透亮,是上好的凤凰单丛。
“尝尝!”
蒋天生自己端起一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朋友从潮州带回来的,今年的春茶。”
李雪峰端起来喝了一口。
“花香明显,回甘好,好茶。”
“懂行。”
蒋天生笑了笑。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了一会儿。
从茶叶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股市,又从股市聊到最近的赛马。
蒋天生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在和一个晚辈聊天。
但李雪峰没有放松过一秒钟。
他太清楚了,蒋天生这样的人,越是谈正事之前,越是要铺垫。
铺垫得越久,说明接下来的话题越难接。
不出所料。
茶喝到第三泡,蒋天生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表情依旧温和,但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刀,终于出了鞘。
“阿峰。”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国华的事,是你做的吧。”
是陈述句。
不是疑问句。
书房里,空气瞬间凝固。
李雪峰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抬起眼睛看着蒋天生。
他的表情波澜不兴,从容淡定。
“蒋先生说笑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国华出事,关我什么事?我也满意外的!”
蒋天生盯着他看了三秒。
三秒钟,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弹指一挥,但在两个人之间,却像是下了一盘盲棋。
然后蒋天生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
“你呀!”
他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年纪不大,嘴巴倒是严实。”
李雪峰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没必要承认,哪怕都知道是他做的,又如何?
出来混的,又不是警察,需要证据?搞笑!
难不成,倪家要动手复仇还需要讲证据的?
他知道,蒋天生问这个问题,目的根本不是要一个答案。
国华已经死了,追究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
蒋天生只是想试探,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的心理素质,试探他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李雪峰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或者说,让他很警惕。
一个能在这种突然袭击面前滴水不漏的人,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心机深得可怕。
而蒋天生决不相信,他是第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