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脚步歪歪斜斜,手里还拎着半瓶生力啤酒。
他撞翻了路边一张空椅子,又绊了一下大排档的遮阳伞底座,整个人歪歪扭扭,朝国华的方向倒过去。
两个保镖同时伸手去拦,嘴里骂着脏话。
就在那个醉汉贴近国华,不到两米的距离时,他右手豁然从夹克内侧,掏出了一把黑星手枪。
枪口从举起到瞄准再到扣动扳机,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消音器将枪声压缩成了一声声极短促的闷响,混在大排档铁锅翻炒的噪音里,没有人注意到。
一颗子弹从国华的左眼眶穿入,贯穿颅腔,带着一蓬血雾和颅骨碎片从后脑飞出,打在了身后保镖的衣领上。
另外两颗子弹分别击中国华的左胸和右胸。
国华的身体僵在原地,那根刚点燃的雪茄从他嘴角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溅起几点火星。
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睑半眯,嘴唇微张,还带着刚才不耐烦的余韵。
然后他仰面倒了下去,砸在人行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时间仿佛冻结了半秒。
然后是一声惊恐到破音的尖叫。
“国华哥.....!”
天养生已经撞开了最靠近的两个保镖,身体向左急闪的同时,反手一枪,打中了第三个保镖的大腿。
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其余保镖终于反应过来,拔枪还击。
子弹打在天养生刚才站过的骑楼柱子上,碎砖飞溅。
但天养生已经翻身滚进了隔壁大排档,躲在堆积如山的竹篓和啤酒箱后面,枪声在身后密集响起,将他面前的竹篓打得碎片四溅。
这时候,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丰田,从街角猛拐出来,轮胎在石板路上磨出两道焦黑的胎痕。
后车门弹开,飞机半个身子探出来,手中的乌兹冲锋枪,对着保镖们扫了一梭子。
几个倒霉蛋,被子弹咬中,纷纷倒下。
剩下的保镖们纷纷扑倒在地,或缩回杂物,不敢抬头。
天养生从竹篓后面站起身,几个大步跨到车旁,猫着身体,迅速钻进车门。
飞机收回冲锋枪,猛拉车门,黑色丰田在引擎的咆哮声中,冲入夜市的另一头,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开枪到撤离,前后不到几十秒。
北角潮州菜馆的门口陷入了一片混乱。
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周围大排档的老板和伙计,蹲在灶台等较安全的地方不敢动弹。
国华的尸体瘫在地上,鲜血晕开。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毒枭,就这么草率的落下了帷幕。
黑色丰田驶出北角后,拐入东区走廊,车速稳稳保持在限速以内。
天养生坐在后座上,抽出弹夹看了一眼,打掉了4发,弹夹里还有4发。
他将弹夹重新插入握把,然后将黑星放回腰间的防水枪套。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心跳甚至没有明显的加速。
他从前座的储物箱里,翻出一部诺基亚手机,按下了第一个快捷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李雪峰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说。”
“办妥了。目标死了。”
天养生的声音很平淡,这个任务难度对他而言,很简单。
“我现在去荃湾。”
“干得不错。”
李雪峰语气里没有波动,但天养生听得出,里面沉甸甸的肯定。
“后面的事你不用管。直接去荃湾,按计划行事。”
电话挂断。
天养生将诺基亚手机放回储物箱,靠在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国华已死,但今晚的行动还没有结束。
他接下来要去荃湾,那里还有一些垃圾需要清理干净。
与此同时,霹雳酒吧二楼办公室里,李雪峰放下电话,拿起另一部手机,同时拨出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打给韩宾,第二通打给恐龙。
内容只有三个字。
“行动吧。”
他放下手机后转向身后的小黑。
“小黑,还有一件事,立刻去办。”
“散出消息,杀国华的是甘地。”
“原因:国华睡了甘地的女人,甘地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忍不下去了。”
“速度要快,别让人抓住马脚!”
小黑点头,立刻转身下楼。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急促回荡,渐行渐远。
“阿义!”
李雪峰叫住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