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这盘棋你下了多久？”
“没多久。”
李雪峰摇摇头，蛮不在乎。
“只是适逢其会，顺水推舟罢了。”
送走韩宾和恐龙，李雪峰没有马上离开酒吧。
他回到吧台后面，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了！”
“现在，听我安排。”
他的条理很清晰，将任务分派下去。
“小黑，你集结三百个兄弟，今晚七点之前全部到位，分批待命。做好准备，今晚可能有一场硬仗。”
“收到！”小黑点头。
“阿生，今晚由你亲自动手，刺杀国华。地点北角潮州菜馆门口。时间，国华下车进餐馆之前。一击毙命，不留活口。”
“明白！”天养生应诺。
“小黑，通知甘地，刺杀地点由原定的餐馆内部，改为餐馆门口。”
“好的，我马上去办。”
“峰哥，还有别的吗？”
李雪峰将吧台上的那张纸推到小黑面前。
小黑低头看去，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今晚的全部行动计划。
几点集结、谁带队、走哪条路线、后备方案、撤退路线，甚至包括了甘地那边，可能的几种反应及应对预案。
“这个你收好。”
李雪峰站起身，将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今晚你在酒吧坐镇，守好后方，所有后勤归你统一调配。”
“外面的事我去。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后方不能乱。”
小黑双手拿起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转身离开时，他攥着口袋边缘的手指收得很紧，他一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走在屯门午后的街道上，李雪峰对身旁的李杰随口道。
“阿杰，你觉得我现在在做什么？”
李杰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显然不需要他来答。
“表面上看，我是洪兴屯门的红棍。”
李雪峰的目光越过街景，落在远处维多利亚港模糊的海岸线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但红棍只是我的跳板。我不姓蒋，不姓倪，我在这个里没有任何靠山。”
“我唯一能靠的，只有我自己，只有我的兄弟们。”
“我要建立的不是一个堂口，而是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洪兴是我起步的地方，但它不是我结束的地方。”
李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很郑重。
“峰哥，你要做的东西，我不懂。我也好，兄弟们也好，只要你不抛弃，我们都会跟着你。”
“我不会抛弃自己的兄弟！”
李雪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李杰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说过的，我要带着弟兄们，成为人上人。要让人知道，我们不是矮骡子！”
当晚七点四十分，北角潮州菜馆。
这条街是北角最热闹的地段之一，两旁骑楼下，挤满了大排档和海鲜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霓虹灯将整条街，染成一片红绿交织的光海，人潮在狭窄的街道里缓慢流动。
空气里，弥漫着，豆豉炒蚬的焦香和烤乳猪诱人的油脂味。
潮州菜馆坐落在春秧街中段，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式唐楼，门面挂着两只大红灯笼。
门前的街道两侧，三三两两地站着十几个人。
有靠在骑楼柱子上抽烟的，有蹲在路边假装闲聊的，还有两个，在隔壁大排档点了炒蟹，却始终没有动过筷子。
这些人的目光，始终在人群中来来回回扫视，保持着警惕。
国华的车队停在街口。
车门打开时，国华先露出了那张宽大而阴沉的脸，不紧不慢挤下车来。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绸面唐装，前襟用金线绣了一条盘龙，脖子上那条链子晃得刺眼。
他身后跟了七个贴身保镖，左右各三个，还有一个寸步不离地紧贴在他后侧。
更远处的街角、骑楼下、对面的茶餐厅里，都有他的人，三五成群，目光警惕。
一行人沿着街道向北角潮州菜馆走去。
国华边走边叼上一根雪茄，身旁的保镖立刻凑上前打火。
他吐出一口浓烟，目光懒洋洋地扫过街道两侧，眉头微皱，不知是因为嫌这条街太挤，还是因为今晚赴甘地的宴，总让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但沿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埋伏，没有可疑人物。
盯梢的小弟们已经来回查了三趟，什么都没发现。
他哼了一声，抬手弹了弹烟灰。
离餐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