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家旗下,某处产业,国华的私人办公室。
国华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尖沙咀。
朝阳,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风光独好。
国华根本没有心思看风景。
他手指握着一只素色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霍然暴起。
“全烧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
“全烧了。”
疤脸明肃手,站在办公桌前,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刀疤,愈发狰狞。
“工厂、原料、成品,全烧了。至于保险箱,被打包带走了。”
“守卫全部挂了,无一活口,够毒、够狠!”
国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素色瓷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炸裂,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尤为刺耳。
茶杯碎片,溅到疤脸明裤腿上,他纹丝不动。
“李雪峰!”
国华的咆哮声,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在微微发抖,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暴怒!
“一定是李雪峰干的!前脚谈崩,工厂后脚就被端,这行动力,够快,够果决!”
疤脸明等他发泄完了,才用相对平稳的声音开口。
“国华哥,先冷静一下。您得先看看这个。”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手指轻轻一推。
“烂仔华失踪之后,您让我查李雪峰的底细。”
“我托了几个警队的关系,调出来的资料。这个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国华喘着粗气,目光落在文件上。
文件首页,钉着一张李雪峰的侧面照,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
“继续说。”
“李雪峰,洪兴屯门红棍,洪兴后起之秀,很得洪兴龙头看重。”
疤脸明顿了顿,语气微微压低。
“这次蒋天生和龙头约定,是一对一对决,不准备插手。这说明什么?说明洪兴赌他能赢。”
国华的眼睛眯了起来,眼里燃烧的怒火渐渐退去,理智逐渐回归。
“还有一件事。”
疤脸明翻开文件的第二页,指着一行记录。
“我调过九龙城寨的报案记录。”
“昨晚的雷雨太大,城寨警局根本没出警。今天早上消防队去现场勘查,起火原因暂时定性为‘化学品自燃’。”
“但条子不是傻子,只是他们手里没有证据。死了那么多人,他们肯定在查,现在没响动,不过内紧外松。”
“您如果现在大张旗鼓,去找李雪峰麻烦,缉毒组、反黑组的条子第一个盯上的不是他,是您。”
国华的拳头攥得邦紧,但他没有再次咆哮。
他的呼吸粗重而缓慢,落在办公桌上的目光越发阴沉狠厉。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个字都裹着浓烈的杀意。
“工厂没了,钱没了,人也没了。李雪峰,我一定要他死!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疤脸明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他下一步的命令。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而灿烂,和办公室里阴沉的气氛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
上午十点,屯门,霹雳酒吧。
雨后的阳光,总是能让人感到舒适。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那场暴雨带来的清新水汽。
李杰准时推开了酒吧的门。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衬衫,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片场时精神了许多。
他扫了一眼酒吧内部,目光在吧台、卡座和两侧的走廊之间快速移动,然后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李杰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一看就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陆续地,其他人也到了。
天养生七兄妹联袂而来。
天养恩左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步伐依然轻捷。
吉米、飞机、小黑,还有几个昨晚一起善后的兄弟,陆续落座。
不到半个小时,酒吧里已经坐了将近二十个人。
受伤的飞机,此刻已经坐在卡座里,大口喝着冰水,看起来很精神,活蹦乱跳的。
快十点半的时候,李雪峰推开酒吧的后门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旅行袋。旅行袋落在吧台上时,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都到齐了啊。”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