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雪佛兰停在酒吧后巷的入口处,引擎熄火,车灯熄灭,昏暗的街灯下砖墙斑驳。
巷子深处几声低沉的闷响,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夹杂着被捂住嘴之后含混的哀嚎。
李雪峰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满是水渍的柏油路面上。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裹着垃圾堆的馊味。
他面色平静,步伐不快不慢,西装下摆在风中微微晃动。
巷子尽头,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晃悠悠地挂在墙头,投下摇摇晃晃的光圈。
光圈中央,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双手被扎带反绑在身后,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左眼肿成一条缝,鼻梁歪向一侧,嘴唇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那里已经积了一小摊暗红色的黏液。
他的身体在发抖,恐惧,从骨头里渗出来。
混江湖多年,他知道捞过界的后果。
天养义站在他身后,袖口挽到小臂,指节上沾着血。
看到李雪峰走过来,他微微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平静。
“峰哥,他愿意说了。”
李雪峰蹲下身,与跪在地上的年轻人平视。他的声音不重,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三。”年轻人艰难地开口,嘴唇上的裂口又渗出血来。
“谁让你来屯门卖粉的?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地盘不让卖粉吧?”
阿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了不到一秒。
天养义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捏,他整个人立刻缩成一团,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蹦。
“烂仔华!是烂仔华!华哥让我来的!”
“烂仔华。”李雪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来了几个人?”
“八...八个。我,还有肥彪、猫仔、阿鬼、细威、大只广、跛强、鸡荣。”
“都在哪散货?”
“屯门码头、仁政街夜市、大兴邨茶餐厅门口、友爱邨大排档后巷...”
阿三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很怕说慢一秒就会再挨一顿。
李雪峰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巷口的小黑,声音平静如常。
“听到了?”
“听到了。”
小黑已经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飞快地记下了所有名字和地点。
“都抓回来。”
小黑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口。
李雪峰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三,然后对天养义说。
“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一会儿还有用。”
晚上十一点,小黑带着人陆续回来。
肥彪、猫仔、阿鬼、细威、大只广、跛强、鸡荣...七个卖粉的被五花大绑扔在酒吧后巷的水泥地上,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彩,但都没伤到要害。
小黑做事很有分寸,但这些人,挨打是少不了的。
“峰哥,都齐了。”
小黑走到李雪峰身边,压低声音。
“烂仔华那边我联系过了。我说要四百万,他拒绝了,说一分不给。还说...让咱们识相点把人放了,不然带齐人马踏平屯门。”
李雪峰听完,无语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冷冽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酒吧门口的二十多个核心兄弟,声音不急不缓。
“摇旗吧。把能喊的人都喊来。今晚,我要让烂仔华知道,屯门到底谁说了算!”
凌晨一点,酒吧门外的大街上,三百人已经集结完毕。
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铺满了整条柏油路。
一百名经过天养义军事化训练的兄弟站在第一排,手持统一制式的砍刀,刀身用黑布缠了柄,防止打滑。
他们站得很整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抽烟,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前方。
呼吸声稳定而均匀,像是一群正在等待冲锋的士兵。
另外两百人站在后面,虽然气势也不弱,但总差了点意思。
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时不时伸长了脖子往巷口张望。
对比一下,后者明显是乌合之众。
天养义走到队列前面,目光扫过自己手把手练出来的一百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对身旁的李雪峰说。
“峰哥,时间太短。他们现在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距离雇佣军的标准还差得远。单兵素质倒是勉强算入门,战术配合也就能应付街面斗殴,真拉上战场,还不够看。”
“阿义。”
李雪峰转过头看着他,语气平和。
“这里是港岛,不是战场。”
“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