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dy愣了一下：“有.....吧？！”
“那贪污的警察，是不是警察？”
“是。”
“港岛的学校里，有没有品行不好的老师？”
“.....有。”
“那他们是不是老师？”
Mandy沉默了。她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任何团体，都有好人和坏人。”
李雪峰转过头，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古惑仔里有欺负人的，也有守着规矩做生意的。警察里有维护正义的，也有收黑钱的。老师里有教书育人的，也有对学生下手的。”
“你不能因为一个人站在哪个阵营，就给他贴上好或坏的标签。好人还是坏人，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而不是他属于哪里。”
“这个社会，你知道，不是非黑即白的。人，是很复杂的生物！”
Mandy静静地听完，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里，那道竖起的墙正在一点点消融。这个男人的话不是诡辩，而是用一种她无法反驳的逻辑，将她多年来的刻板印象一块一块地拆解开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面前这个男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他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他在那些孩子们面前的笑容，和他在江湖中的面孔，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Mandy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可以吗？”
李雪峰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Mandy，你知道不知道，对男人产生好奇，是一个女人沦陷的开始。”
Mandy的脸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低下头，而是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虽然轻却很清晰。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我总得了解一下，喜欢我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吧。”
李雪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比他想象的要勇敢。
“好。那我告诉你。”
他靠在石凳上，目光越过老榕树的枝叶，看向远处天边的云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的父母死在美丽国。那时单纯的我回到北面，准备用我的一生报效那个新生的国家。”
“可惜，终究错付了，心灰意冷下来到了港岛。来港岛后，我没有身份证，想走白道，寸步难行。我只能做个古惑仔。你问我后不后悔.....”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Mandy。
“我不后悔。因为我，没得选。”
Mandy静静地听着，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但我一直想走另一条路。”
李雪峰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现在有五家鞋店，一家工厂，过段时间还要做皮包生意。这些是正当生意，干干净净的钱。”
“可是在港岛，做正当生意很难的，你要有地盘，有势力，才没有人敢动你，才能安心做生意。”
“喏，就这样，一时半会儿，我还摘不掉这个‘古惑仔’的标签。”
他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裤腿上的一片落叶。
“一入江湖，终身江湖。”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淹没。
“你以为我不想干干净净做人吗？你以为我不想每天早九晚五，回家有个热饭等着？可是不行。从踏进这条路的第一天起，就注定回不了头了。只能一路往前，走到最高！”
Mandy看到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为微弱的波动，是一种深沉的、被辜负的悲凉。
那道波动一闪即逝，快到让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才是这个男人最真实的一面。
卸下所有的盔甲和面具之后，他只是一个被伤害、被辜负的男孩。父母双亡，报国无门！
“你一定很辛苦吧。”
Mandy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感叹。
李雪峰转过头，看着她。
她静静地坐在阳光下，淡绿色的裙摆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眼眸清澈如水，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笑了起来，那个笑容里没有了悲凉，只有一种纯粹的欢喜。
“其实也不辛苦。你想啊，别人上班要看老板脸色，我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想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Mandy的眼睛微微睁大，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想砍价就砍价，想赚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