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穿着搬运工制服的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冰柜,艰难地挪进了院子。
领头的工人一边擦汗一边扯着嗓子喊。
“哪位是李老板?冰柜送到了,放哪儿?”
陈女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一脸茫然。
“什么冰柜?我们没订过啊。”
“是我订的。”
李雪峰走上前,指挥工人把冰柜往厨房方向搬。
“陈姨,上次来的时候我看厨房那台老冰柜门都关不严了,制冷也不行。孩子们夏天吃不上凉的东西,肉和菜也不好存放。我选了台商用冰柜,容量大,够保良局用了。”
陈女士愣在原地,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搓着,眼圈有些泛红。
“李先生,这怎么好意思......你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冰柜的,这钱......”
“陈姨,打住,打住!”
李雪峰举起一只手,挤眉弄眼。
“像我这种小富豪,家里没台冰柜,像话吗?”
陈女士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愣了一下。
“我家里的冰柜,放在保良局,合情合理,合法合规。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转头看向Mandy,眨了眨眼。
“Mandy老师,你给评评理。”
Mandy抿嘴忍住笑,配合地点了点头。
“逻辑上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不就得了。一切为了孩子嘛。”
李雪峰拍了拍冰柜坚硬的外壳,语气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姨,你要是再推辞,孩子们可就没冰西瓜吃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做饭的胖师傅从门框后面探出脑袋,脸上的横肉都笑成了褶子。
“李老板!我早就想要个冰柜了!陈院长经费申请了两年都没批下来!您可真是......真是......”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您真是活菩萨啊!”
“别,我可不是菩萨。”
李雪峰摆摆手,语气淡然。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赚了钱,花在有意义的地方,这叫物尽其用嘛。”
工人们很快把冰柜搬进厨房,接好电源后轰隆隆地开始工作。
陈女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崭新的白色冰柜,又看看院子里正在给孩子们分苹果的李雪峰,眼圈还是红了。
“这孩子……”
Mandy站在她身旁,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李雪峰身上。
他正蹲着身和一个流鼻涕的小男孩说话,小男孩说了句什么,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爽朗而干净,在午前的阳光里回荡。
这个男人跟她说他是古惑仔的时候,她心里本能地竖起了一堵墙。
在她的认知里,古惑仔就是砍人、收保护费、欺负老实人的代名词。
她当老师的学校里,就有学生的父亲因为欠了高利贷被打断了腿。她对这种人,向来只有厌恶和唾弃。
可是眼前这个人,给孤儿院送冰柜、每隔两三天来一趟、孩子们见了他比见了亲哥还高兴。他,真的是古惑仔吗?
“Mandy,你过来一下。”
李雪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榕树下,朝她招了招手。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认识了她很久。
Mandy走过去,两人并肩在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远远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雪峰先开了口,语气平静。
“我的身份,上次没说清楚。今天,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Mandy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你手下是不是有......小弟?”
“有。好几百号呢。”
李雪峰没有回避,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我是洪兴屯门的红棍。你可以理解为......扛把子以下最厉害的,屯门好几条街都归我管。”
Mandy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的声音微微发紧,但依然直视着他。
“那你是古惑仔。”
“是。”
“古惑仔除了砍人、欺负人,从来不干好事。”
她说完这句话,嘴唇抿得发白。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希望他能反驳。
李雪峰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他靠在石凳的靠背上,看着院子里追逐的孩子们,沉默了片刻。
“Mandy,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