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弹孔,散在她身后那面墙上。高低跟角度全不一样。开枪的人......要么说目标......在挪动。不,不是挪动。是中枪之后还在往前走。
“血呢?。”她问。
小周一怔。“什么血?”
“六发子弹。五处枪伤。地上该有血。挨枪那人的血。”
小周低下头,看着地面。档案室里很多血,可那些血全是从赵副局长脖子上淌出来的。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留下的血迹。
“没有,”他声音有些发虚,“就赵副局长一个人的血。”
白玲默默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滩血,看着赵副局长脖子上那支钢笔,看着墙上那六个弹孔。五发子弹打中了一个人。
那人没流血。那人中了五枪之后走到赵副局长跟前,拿赵副局长自个儿的钢笔,扎穿了他的脖子。然后就那么走出去了。
走廊里的人看见他走出去。身上有五个弹孔,五个窟窿,就是没有流血。
这些迎着炮火可以发起冲锋的勇士,怕了。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只是知道,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普通人。
她转过身,走出档案室。
走廊那窗户开着,晨光透进来,照着灰绿的墙裙。
她在窗前站住了。
窗外,四九城那天早亮了。
她想起李雪峰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正义会迟到。迟到了,就等于没来。”
现在,来领正义回家的人来了,他自己来找回属于他的正义。
“第十二个。”她轻声念叨。
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四合院,四九城的消息向来传的飞快。
秦淮茹手里那尿布掉进了水池里。水龙头还开着,水冲在尿布上,溅起片片水花。
傻柱走到老槐树前,静静看着那棵老槐树,手里的烟默默飘着。
何雨水走过来,站在他边上。她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好久。
“哥。赵副局长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钢笔扎死的。一只刻着字的钢笔。”
“刻的什么?”
“为百姓服务。”
傻柱把烟头摁灭在老槐树皮上。树皮给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儿,挨着那道塞满的裂缝。
“还差一个。”他闷声念叨了一句。
何雨水没接话。她知道他说的谁。局长。死刑批复上最后一个名儿。这条线的线头。
城南废仓库,天刚黑。
功德值面板亮起来。
「支线任务完成:恶人轮盘」
「目标:赵副局长」
「初始恶值:-80」
「死亡时恶值:-80。」
「结算恶值:-80」
「获得功德值:120点。」
「累计功德值:1074点」
「系统提示:市局系统内直接责任人赵副局长已死。眼下剩的目标:局长(恶值未知)。秦淮茹(-85)活着,宿主选了放过。四合院那帮人全清干净了。主线进度:95%。」
「注:女娲娘娘说:笔能杀人,也能杀己。攥笔的人,最该怕的不是纸上的字,是自个儿签下去的名儿。」
李雪峰盯着最后那行字,感慨万千。
笔能杀人,也能杀己!
他心念一动,关掉面板。
他闭上眼。
赵副局长死了。市局系统里头直接签字那人死了。可局长还在。程序还在。
白玲翻的案,只翻了一半。法律还了他清白,法律也还在追杀他。这不矛盾。从来就不矛盾。
因为,不管鹿死谁手,这鹿是怎么都要死的。
窗外,远处传来火车那汽笛声。好似一声叹息。
白玲坐办公室里。桌上搁着赵副局长的死亡报告,凶手身份那里,李雪峰名字后面打着重重的问号和感叹号。
现在,她也不知道李雪峰是什么,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她只知道,她必须把这件事上报,捅到能带来正义的人那里。
她必须要快,必须要在事情无法控制前,为这一切划上句号。她知道,李雪峰敢掀桌子,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她把报告扎好,搁回抽屉里。关上,锁好,准备明天上交部里。至于局长就算了,这个局长,已经靠不住了!
她想起赵副局长脖子上那支钢笔,上面刻着的“为百姓服务”。苦笑。
她把手按在窗玻璃上。玻璃冰凉。
窗外,四九城的夜,似乎还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