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助的秦淮茹
着一层灰,照出来的人影模糊不清。

    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浮肿的脸,浑浊的眼睛,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镜子摘下来,扣在桌上。

    二大妈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她的眼睛红肿着,泪已经流干了。两个儿子都死了。她哭过,哭完了,哭不出声了,就坐在那儿,看着刘海中。

    “当家的。”她的声音沙哑,“你吃点东西吧。”

    刘海中没应声。

    桌上放着一碗面条。二大妈早上端来的,已经凉了,坨成一团。

    刘海中看着那碗面条,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去拿酒瓶。酒瓶是空的。他把酒瓶放下,拿起另一个。也是空的。

    桌上、炕上、地上,到处都是空酒瓶。

    他把空酒瓶一个一个拿起来,摇了摇,放下。最后一个酒瓶里还剩一口。他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去。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

    “李怀德许给我的官,还没给我。”

    二大妈愣住了。

    “当家的,你说什么?”

    刘海中自顾自喝着酒,没有回答。

    他把空酒瓶放在桌上,躺下了。面朝墙壁,背对着二大妈。

    他想起,李怀德打电话来的那天。

    “老刘,你们院子那个李雪峰,政审材料还缺几份旁证。你带个头,签个字。”

    他签了。他想起李怀德说:“好好干,厂办还缺个副主任。”

    他,信了,李怀德的信用一向很好。

    他让刘光天签了字,让刘光福签了字。然后刘光天死了,刘光福死了,李怀德死了。厂办副主任的位置,大概也死了。

    窗外,天黑了。

    深夜。

    秦淮茹把槐花哄睡了,放在炕上,盖上被子。小当睡在另一头,呼吸均匀。棒梗睡在里屋。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两个孩子。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槐花脸上。槐花的睫毛很长,像她爹。

    莫名的,她知道那个人来了,她站起身,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一直很安静。

    她走到院子中央,站住了。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那个她心怀愧疚的人。

    灰布衣服,背脊挺得笔直,一如他来那天。他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月光照不到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的膝盖软了。

    她直接跪了下去。

    青砖地面冰凉,硌着她的膝盖。她没有感觉到凉。她只是跪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个阴影里的人。

    “求求你。”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哭音。

    “求求你,别杀我。我还有棒梗,还有小当,还有槐花。槐花还不会走路,小当还不会自己梳头。我死了,她们活不了。”

    阴影里的人没有动。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带着哭腔,抽泣声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屋子里睡着的孩子们。

    她跪在那儿,哭着,说着,诉说着她的苦衷,她的无奈。

    她说她对不起李雪峰,说她是被逼的,说她怕,说她是一个寡妇,没有人撑腰,说易中海让她按她就按了,说如果她不按下一个就是她,说她每天每夜都在做噩梦,说她看见李雪峰站在院门口穿着白衬衫对她笑,说她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低到只剩喘气音。然后停了,等待着审判。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分外煎熬。

    阴影里的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平静,一如当时温和的他。

    “把泪擦了。”

    秦淮茹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阴影。

    “好好活着。”

    阴影里的人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苍白消瘦依旧,书卷气依旧。

    他的眼神平静,看着她,没有恨意,没有杀意。

    “活着。带着孩子们好好活着吧。”

    他走了,就那么走了。

    脚步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青砖地面上。走出几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

    “你应该感谢你的孩子们,好好养育孩子们,不要让我后悔,后悔放过你!”

    他走进阴影里,消失了。

    秦淮茹跪在院子中央,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满脸的泪痕,月色惊了飞鸟,在寂静的夜里,叫声分外清晰。

    她跪了很久,久到膝盖在青砖上硌出两道印子。然后她缓缓站起来,拖着腿,慢慢走回屋里。

    棒梗还在里间睡的好好的。槐花还在睡梦中舔着嘴。小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说了句梦话。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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