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峰像被按了开关的电脑，醒了。
他躺在那张废木板拼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蛛网。
蛛网在风里微微晃荡，上头挂着一只干瘪的飞蛾，翅膀早碎了，就剩一个灰秃秃的壳。
他盯着那只飞蛾看了半天。
久到开始寻思，那只飞蛾死之前，知不知道自己就是只扑网的飞蛾呢？
发了会儿呆，李雪峰寻思，这系统既然是女娲娘娘出品，应该可以帮助修炼啊。
“系统，我这身体资质怎么样？”
功德值面板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系统检测：宿主这身体，资质驽钝，不适合修行，简称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综合评价：废物一个。」
李雪峰看着那行字，简直无言以对，这原身的身体素质得废到什么程度啊？
「系统建议：就你这废材，要是在洪荒大地。还没踏出新手村，估计就死了，怎么死的不用问，反正会死的很有型。那样本系统能换个人伺候。不过说实话，你运气不错，被娘娘扔到这里。本系统暂时就不换宿主了。」
“……你话变多了。”
「宿主功德值转正之后，本系统服务等级从『催债模式』升到『消费引导模式』了。消费引导模式里头有：商品介绍、促销活动通知、限时折扣提醒、还有适量的扯闲篇儿。说白了吧：您有钱了。有钱的宿主，配得上更好的伺候。」
李雪峰无语闭上眼。又睁开了，翻了个大白眼。他看着功德值面板上那数字：1406点。这是拿九条命换来的。
「系统：宿主在寻思啥？在寻思一条命值多少功德？本系统能答这问题——不值钱。压根儿不值钱。不过您这买卖做得还算划算。九条恶人的命，换了一身钢筋铁骨，还攒了一千多点。搁黑市上，这汇率您得偷着乐。」
“我没问。”
「可您想了。本系统知道您在想啥。这是『消费引导模式』的增值服务——适时提供情感共鸣。虽说本系统压根儿没情感。」
李雪峰没理这狗系统。他打开了商城面板。
商城那界面在脑子里铺开了。
商城他以为应该是金光闪闪的、仙气飘飘的，可现实正相反。
那界面寒碜得很，白底黑字，跟一份七十年代供销社的价目表似的。
商品分类拿粗体字标着：吃的、药品、日用的、身子强化、技能升级、新技能。
每一类底下稀稀拉拉挂着几件东西，有的标着价，有的写着“缺货”，有的干脆一片空白，上头印着四个字——“自个儿想法子”。
「系统：甭嫌界面寒碜。本系统是女娲娘娘无聊的时候，拿补天剩的边角料捏的，捏完了才发现忘了做美工。」
李雪峰点开“身子强化”那类。界面刷了一下，跳出四个选项。
头一个，「易经洗髓」。
后头跟着一行小字：以天地灵气涤荡肉身，排出后天杂质，疏通淤塞经脉，重塑根骨底子。洗完之后，肉身凡胎也能摸到修行门槛。功德值：100点。
注：您这副身子骨，底子也太差了。钢筋铁骨是外头的架子，易经洗髓是里头的底子。架子再硬，底子虚了，风吹就倒。这一百点花出去，往后吃馒头都能多尝出个味儿来。
第二个，「基础力量加1点」。后头写着：在现有力气底子上，硬桥硬马往上提一截。不是那种练块儿练出来的死力气，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活劲儿。功德值：100点。
注：您现在这力气也就捏死只鸡。加完这一点，捏死只鹅没问题。再练练，兴许能捏死个人。本系统什么都没说。
第三个，「基础速度加1点」。后头写着：神经反应、肌肉爆发、步法腾挪，全往上提一档。往后不光是跑得快，是浑身上下的协调劲儿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功德值：100点。
注：跑得快不是为了追人，是叫人追的时候能跑得掉。您那钢筋铁骨能扛揍，可扛揍不如不挨揍。本系统劝您记牢了。
第四个，「基础防御加1点」。后头写着：皮肉筋膜的韧劲往上提一层。不是钢筋铁骨那种硬扛，是叫打过来的劲儿卸掉三分、滑掉三分。配合钢筋铁骨，外头硬扛，里头卸力，才是囫囵个儿的乌龟壳。功德值：100点。
注：您已经有钢筋铁骨了，骨头断不了。可骨头外头那层肉，还嫩着呢。加完这一点，往后挨打不光不骨折，连淤青都少一半。
李雪峰看着这四个选项。
现在情况不急了。而身体强化已经搞过一轮，旧伤早好了，骨头也硬了。现在是时候提升身体素质了。
他把四个选项挨个扫了一遍，心里盘算了一下，合算。
“加一块儿四百点。”
「宿主算数不赖。本系统还当您饿得连算数都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