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易中海抗不住了
    易中海的香烟,在聋老太死后第三天,算是彻底点不着了。

    火柴没有受潮,可他却总是划不着,总是划空。

    他把香烟扔在桌上。

    屋子里很安静。一大妈在厨房里烧水,那水壶咕嘟咕嘟地响。他听着那声音,坐了半天。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头,蹲下。

    那柜子是榆木的,门轴有点松了,一开一合就吱呀吱呀地叫唤。

    他拉开柜门,里头叠着棉被、棉衣、几件换季的衣裳。

    他把手伸到最底下那层,摸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是黄色的,封口拿浆糊粘着,那浆糊早发黄发脆了。

    他把信封拿出来,搁桌上。没打开。就那么看着它。

    一大妈从厨房端了碗粥进来,看见桌上那信封,站住了。

    “当家的……”

    “你出去。”易中海嗓门哑得厉害,眼睛里布满血丝。

    一大妈张了张嘴,把粥搁桌上,转身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轻轻一声。

    易中海抄起信封,把封口撕开。

    里头是一沓子纸。最上头那张,是当年那份情况说明的草稿。

    王主任那笔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她写一句,易中海在旁边拿铅笔标注——这一句阎埠贵签字,这一句刘海中按手印,这一句贾张氏画押。那铅笔字早模糊了,可还能认出来。那是他的字。

    草稿底下是几份签了字、按了手印的证词。阎解成的,刘光天的,刘光福的,秦淮茹的。每一份上头都有鲜红的指印,指印边缘洇进纸里头,像一朵一朵干透了的血花。

    最底下,是一张纸条。巴掌那么大,从笔记本上扯下来的,边儿不齐。上头就写了一行字,“眼神不正”。

    四个字。没签名,没日子。

    易中海看着那张纸条,想笑。

    聋老太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就在边儿上。

    那天李雪峰刚搬进四合院,穿着白衬衫,站院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对着所有人笑。

    聋老太拄着拐杖,半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然后说出这四个字。

    易中海当时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觉的李雪峰眼神不正,可聋老太说了,他就得点头。

    他是刀。刀不需要有自己的主意。

    他把那沓子纸一张一张码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站起来,推开门。

    一大妈站门外头,手在围裙上擦着。“当家的,你上哪儿去?”

    易中海摆摆手,没说话。

    傻柱正蹲门口抽烟。看见易中海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易中海停住脚。“柱子。”

    傻柱没应声。

    “你跟我走一趟。”

    “上哪儿?”

    “市局。特勤处。”

    傻柱那烟从手指头间掉下去了。他看着易中海,看了半天。然后站起来,把烟头碾灭。

    “走。”

    他们走过院子,走过阎埠贵家门口......门关着,阎埠贵去派出所自首了,还没回来。

    他们走出四合院大门。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胡同。

    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抻得老长。

    在特勤处办公室里,白玲接待了他们,留下傻柱在外面,白玲看着眼前这个老头。

    易中海坐椅子上,两条腿并着,手搁膝盖上。

    他那后背佝偻着,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易师傅。”白玲眼里带着审视,“你说有东西要交给我。”

    易中海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信封。他那手直抖,信封的边儿碰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他把信封搁桌上,推过去。

    白玲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那沓子纸。

    她先看见了那份情况说明的草稿。末了,她看见了那张巴掌大的纸条。

    “眼神不正。”

    她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然后把纸条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搁桌上,抬头看着易中海。

    “易师傅。你为啥要交这些东西。”

    易中海那嘴唇动了动。

    “我怕。”他说。

    “怕啥。”

    “怕死。”他低着头,看着那双颤抖的手,“李队长死了。阎解成死了。刘光天死了。贾张氏死了。刘光福死了。王主任死了。李怀德死了。聋老太死了。八个了。”

    他一个一个数过来,像在念一份清单。

    “我是第九个。他就要来找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白玲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四合院“定海神针”。他脊梁骨断了。

    “易师傅。”白玲的声音挺平静,“你把证据交出来,是想让我护着你。”

    易中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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