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还挂着一小袋粉条,估摸有两三斤,他犹豫了一下,也收进去了。
临走的时候,瞥见窗台上搁着一小袋盐,大概半斤的样子。
盐。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盐了,嘴里淡得发苦。他也不客气,收了。
想了想,转身来到小厨房,收了一个小铁锅和一些调料、火柴,终于满意了。
翻身出去,把窗户重新合上,懒得把插销拨回原位。在他落地的泥地上留下一个足印,他胡乱拿脚蹭了蹭,抹平了。
然后原路返回,沿着碎石路往西头走。
寂静的夜晚,偶尔有巡逻的队伍经过,他隐着身,气息全无。
没人看见他。
没人察觉食堂被偷了。
他们得明早开伙的时候才会发现。到那时候,他早就在城南的仓库里喝上萝卜汤了。
往西走了约么一里地,碎石路拐了个弯,前头出现一排红砖平房。
这就是保卫科的驻地。平房最西头那间是科长办公室,中间是值班室,东头是装备室。
化身在墙根底下蹲下来,隔着十来米,仔细打量。
保卫科办公室的门关着。但窗户亮着灯,一扇窗开着条缝,有说话声从里头传出来。
“……听说厂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是食堂那边?”
“上面还没发现呢。不过迟早会发现。老刘这两天老念叨,说库存不对,上头要查账。”
“查就查呗,食堂那摊子谁不清楚?老鼠吃一半,主任吃一半,剩下的给工人。老刘自个儿屁股就不干净,他能查出啥?”
“你小声点儿!这话也是能在这儿说的?”
话音没了。接着有人起身倒水的声音,搪瓷缸子磕在桌上。然后又是两个人小声地嘀咕,听不清说什么了。
化身没有挪动。他等的不是这个。
装备室。他需要去的是装备室。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值班室的灯灭了。
一个人拖拖沓沓地走出去,脚步声往碎石路那头去了。值班室终于安静下来。
化身贴着墙根,小心摸到装备室窗外。
这扇窗户也锁着。窗户上的铁栅栏很粗,很难打开。
他把手伸到窗户上,想着把它收到空间里,居然成了。
化身翻身进去的时候,脚底下踩到硬邦邦的地面。
他蹲下,划了根火柴。火光摇摇晃晃地亮起来,照亮了这间不大的装备室。
墙角立着个木架子,上头整整齐齐码着东西。
几把五四式手枪。黑乎乎的枪管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旁边是两个弹匣,每个弹匣里压满了子弹——他把弹匣抽出来数了一下,一个弹匣八发,两个十六发。
两盒子弹,每盒二十发,还没开封。牛皮纸盒上印着“7.62手枪弹”几个字,落款是“国营第四机械工业部”,日期是1959年11月出厂。
一把五三式步骑枪,靠在架子最里头的墙角。
枪管上保养得不错,枪托上有一点磕碰的痕迹,枪身上别着枪油壶。
枪身旁边放着三个弹夹,每个压满了十发子弹。另有两大盒步枪弹,包装盒上印着“7.62步枪弹”,一盒一百发。
还有两把刺刀。匕首状的,刀鞘发黑,刃口泛着冷光。
化身蹲在装备室里,看着这些真理,沉默了好一阵。
他不是没杀过人。他杀过六个了。但用枪杀人,跟设计意外杀人,是两码事。意外杀人,没有证据。用枪杀人,是开战。
他想起李怀德那张脸。那时候,原身没有灵眼术,不知道他有多少罪恶值,但李雪峰知道他头顶的数字一定红得发黑。
这是他要收的下一笔账。
他弯下腰,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进空间。
手枪,步枪,弹匣,子弹,刺刀,手榴弹。可惜,没有炮,那才是战场的浪漫。
做完这一切,李雪峰满意的一笑,化身悄然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次日清晨。
食堂主任刘大贵蹲在储藏室门口,脸上那表情跟刚挨了人一巴掌似的。
“我操他祖宗!”
他站起来,踹了一脚旁边的一个空篮子。篮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厨房班长老赵缩在边上,像个兔子一样,不敢吱声。
“细粮、腊肉,将近两百斤!就这么没了?”刘大贵把头发都快揪掉了。
“萝卜少了十几个,粉条也他妈没了!还有半袋盐!半袋盐啊!你说这贼是不是有病?偷腊肉也就算了,他偷盐干什么?”
“主任……”老赵小声说,“锅也少了一口,好些调料也没了。”
“锅?”
刘大贵转过身,嗓门快把房顶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