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章落下去那一下,带着一声闷响。
“啪。”
跟棺材板合上的声音一样。
她把文件拿起来,吹了吹还没干的印泥,递给易中海。
“拿回去,叫院子里的人挨个儿签字。签字的时候把指印也按上。记住,这是群众自发反映的情况,不是我教你们的。”
易中海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聋老太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回头瞅了王主任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一瞬,谁也没说话。
王主任的罪,跟那帮人不一样。
易中海是刀,刘海中是狗,贾张氏是疯狗,聋老太是推手。
而王主任,是盖公章的人。
她没动过刀。没骂过街。没拍过桌子。
她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拿钢笔写字,拿公章盖章。
她把诬陷变成了“群众意见”,把伪证变成了“档案材料”,把谋杀变成了“程序正义”。
每一份文件上的每一个红戳,全是她亲手盖上去的。
她没杀李雪峰。
她只是把他送上了死路,然后,在每一道关卡上,盖上了章。
李雪峰睁开眼。
黑地里,那双眼睛愈发明亮。
王主任不出门。
她家就在街道办后头不远,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带个小院子。
院墙不高,可街道办的民兵巡逻队,每隔一个钟头就打门口过一回。
门口有路灯,晚上也照得通亮。
要在她家里弄她,风险太大......化身能隐身,可门是锁着的,窗户是关着的。破门破窗都得留下痕迹。
需要等她自个儿走出来。
李雪峰闭着眼,在原身记忆里翻。
原身跟王主任的交道不多,就那么几回.......
被带走那天,她就站街道办门口,双手抱胸前,看着他被押上车,脸上什么表情没有。
之前在院子里开过两回“群众座谈会”,她坐中间,拿本子记,问过几句话。
还有一回,原身去街道办办户口,在走廊里跟她擦肩而过,她正跟人说话,声音从办公室里飘出来。
“档案室的文件,每周五要检查一遍。做事情要仔细啊。”
周五。档案室。
李雪峰睁开眼。
街道办是一栋三层小楼,档案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他在原身记忆里见过那间档案室.......
有一回原身被叫去问话,在一楼等着的时候,看见有人抱着一摞文件从三楼下来。
那人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档案室那窗户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开了,怎么都挂不住,早该修了。”
窗户。
关不严实。
李雪峰揉了揉额头。
周五,凌晨,四点。
街道办那办公楼静得如同荒芜的墓地。
大门紧锁着,一楼门卫室里,值班的老孙早趴桌上睡着了,收音机还开着,低低地放着样板戏。
没人瞧见,办公楼后头那围墙上,有什么无声地翻了过去。
落地那声音轻得像枯叶飘落。
李雪峰的化身站在楼后面,仰头看向三楼。
档案室那窗户在走廊尽头,窗框是木头的,在岁月摧残下,油漆都斑驳了,露出一道道裂纹。
手指头抠住砖缝,他脚蹬着墙面凸起来的地方,顺着排水管攀上去。
钢筋铁骨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让这种攀爬变得不那么费劲。
三楼的窗户没防盗网,这也是这年代普遍的情况。
他试了试窗框......推不开。插销在里头锁着呢。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片薄铁片,打窗缝里塞进去,轻轻一挑。
插销慢慢被拨过来,再往上一挑,开了。
化身推开窗户,翻身进去,如狸猫落在地上,无声。
档案室不大,三排铁皮柜靠墙立着,柜门上分别贴着标签......“人事档案”“政审材料”“检举信”“认罪书”。
每一个标签都是手写的,工工整整,他认得是王主任的笔迹。
拉开“政审材料”那柜门,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档案袋。最上头一排,他看见了“李雪峰”三个字。档案袋封口那儿,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没打开。把柜门合上,走到窗边。
窗户那插销是铁的,已经锈了,表面锈迹斑驳。
固定插销跟窗框的螺丝松了一半,手指头就能拧动。
拧了三圈半......拧到刚好能扛住窗户自个儿的重量,可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