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明媚的阳光，从牢房那扇小窗里挤进来，让昏暗的牢房，有了一些温暖。
说是窗，其实就几条铁栅栏，锈得惨不忍睹，不成样子，却隔开了自由的空气。
光线斜在空中，霉味和灰尘在其间起舞。
李雪峰刚开机，人还有点方，又是没有自由的一天。
他没急着起来，就那么躺着，茫然看着屋顶。
那儿有一片水渍。你说它像人脸吧，也行。像地图吧，也行。反正他就那么看着。
他在等，等思绪慢慢清晰。
面板出来了。悄没声儿的，浮在半空。透明如玉降临凡尘。
数字虽小却亮得晃眼。
「功德值：809」
李雪峰盯着这数字，无悲无喜。
君子国的经历和原身的遭遇，早已扑灭了他眼中的清澈和愚蠢，一种新的想法在心中若隐若现。
八百零九。
四条命换来的。李队长，阎解成，刘光天，贾张氏。
他想起贾张氏死前那样儿。那老太婆，黑灯瞎火里，对着一团鬼火，许那最毒的愿。
他嘴角往上挑了挑，算是笑了，眼中却含着泪。
“系统。”
他在心里叫。
「在。您今儿气色不错，昨晚睡得挺香？」
系统这声音，有点欠揍，带着股子调侃。
李雪峰没接话。
“打开商城。”
面板出现了翻书的动画，5毛钱那种。
一个新页面，慢慢展开。
满眼都是好东西。那是另一个世界。有力量，有财富，有那些想都想不到的本事。
李雪峰扫了一眼那些贵得离谱的仙侠玩意儿。
「八九玄功」，一百万万功德。备注写什么“肉身成圣”，还建议他先去抢功德银行。
「御剑术」，十万。说让他先考个飞行执照。
「天眼通」，五万。没用，他本来就有灵眼术。
其他的一长串零的，他看都没细看。差太远了，他够不着。
他这儿不是修仙啊。他是在这满是妖魔鬼怪的世界里，跟一帮恶人玩命。
他要的不是飞天遁地，不是长生不老。
他要的，是先活下去，不要出师未捷身先死。而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他眼光停在“宿主强化类”那儿。
系统贴心地标了三个，亮闪闪的，跟黑心商店，把最想卖的商品搁门口一样。
头一个，「钢筋铁骨」，被动技能。
技能介绍说是把骨头密度、肌肉韧性、皮肉抗揍能力，全提到常人三倍。挨钝器打减一半疼，挨刀子割减三成伤。
只需要八百功德。
备注写：挨打变强，从入门到入土。
第二个，「测谎术」，也是被动。
当面聊天，对方撒谎能感觉出来。熟练度高了，还能分辨扯的什么谎。
也八百。
备注写：限时特惠已过期，现在是原价。本系统从不说谎。
第三个，「夜幕亲和」，还是被动。
夜里看东西远三倍，走路动静小一半，藏在暗处不易被发现。
六百。
备注写：剩八百零九，不够买别的了，考虑一下？
李雪峰看着这三个技能，仔细权衡。
他先把「夜幕亲和」排除了。
六百，是便宜。但对化身来说，这是锦上添花。化身本来就能隐身。对本体吧，有点用，可他不需要夜里躲躲藏藏。
他要的是正面刚。
他又看「测谎术」。八百。审讯犯人时时有用。但他用不上。他有灵眼术，能看善恶，能看见人心底那点黑暗。测谎术只管真假。一个看里子，一个看面儿。
他不在乎面儿，他不是警察，不需要证据，罪恶值就已经是最充分的证据。
他眼光落在「钢筋铁骨」上。八百功德。他目前的全副身家。
他想起原身被审讯那会儿，那肋骨断裂的声音。咔嚓一下，就跟掰枯枝一样，脆。
想起李队长的拳头，跟摔打面团似的，而他就是那一团面团儿。
想起自己跟条死狗似的被扔进这屋里。
那时候他没力气，没能力反抗。只能躺着挨揍，生死尽操于人手。
化身能替他杀人。可早晚有一天，他得自己走出这牢门。
到那天，他得自己站着。
不能还是死狗。
得是块钢，够硬够狠。
伟力归于自身才是真理。
然后，让那些还想动他的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