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槐花搂得紧紧的,跟搂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过了老半天,才开口,声儿更小了:“……我。”
“你看见他干什么了?”
秦淮茹闷了好一阵。
屋里静得叫人发慌,就剩针线穿过鞋底的声音,以及孩子们细细的喘气声。
末了,她摇了摇头,低着声音,诺诺回话:“我……我记不清了。大伙儿都那么说。”
白玲没逼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墙上贾东旭那遗像,嘴角像挂着一丝笑。像是在笑话这屋里的蠢,和那填不满的贪。
出了贾家,白玲抬脚进了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在八仙桌边坐着,手边搁着一杯茶,早凉透了。
二大妈缩在里屋,隐隐约约,有抽泣的声音透出来。
刘海中抬起脑袋。两天没见,眼窝塌了,胡子拉碴的,老了十岁不止。
白玲自顾自坐下,轻声安慰:“刘师傅,节哀。”
刘海中没言语,拿眼看着白玲。
白玲眼睛轻转,小声说:“我来了解一下。刘光天活着的时候,跟没跟你说过……李雪峰的事儿?”
刘海中嘴唇哆嗦:“说过。他说李雪峰跟他打听轧钢厂里头咋走。”
白玲静静看着他,眼神凌厉。
“你儿子,和李雪峰很熟悉吗?平时关系很好?他自己在轧钢厂就是个打杂的临时工。李雪峰凭什么跟他打听?”
刘海中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白玲接着问:“我再问一句。那份证词,是他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还是有人教的?”
刘海中“噌”地就站起来了,跟踩着尾巴的猫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儿子都死了,你还想往他身上扣屎盆子?”
白玲纹丝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我没扣屎盆子。我在查,他为什么死。”
她站起来,走到刘海中跟前,嗓门压低了些。
“你儿子做了假证吧。要是他当时没在那上头按手印,兴许,他还活着。”
转身,白玲留了一句话。
“刘师傅,你寻思寻思。是谁让他做的假证。那个人,才是真正把你儿子往阎王殿里推的主儿。”
刘海中钉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瞧着白玲的背影,脑子里“嗡嗡”的。是谁?是他自个儿?还是易中海?还是……他不敢想了。他只知道,儿子没了。为了那连影儿都没有的“办公室”,没了。
白玲出了刘家,径直走到前院阎家门口。
阎埠贵在门口蹲着,手里捏着根烟,没点。瞧见白玲过来,他站起身,眼神闪烁,没吭声。
“阎老师,阎解成的事儿,节哀。”白玲看着他。
阎埠贵点了下头。
“上回我问您。您说李雪峰‘买菜花的钱比挣得多’。这句证词,是您自个儿琢磨的?”
阎埠贵闷了好一会儿。
上回,他答得一丁点儿破绽没有。可这回,儿子死了。他开口了,那嗓音跟破风箱似的,沙哑得不行。
“……是易中海让我那么说的。”
白玲眼神一凝。
“他说,大伙儿一人说一点,凑到一块儿就是铁证。我管算账,刘海中管说他形迹可疑,聋老太说他眼神儿不正……”
他抬起头,眼镜片子后头那双眼,全是血丝。
“白队长,我儿子……是不是因为这个死的?”
白玲看着他,没说话。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阎埠贵蹲回去,两手把脑袋一抱。没哭。心里头却在滴血。
他算计了一辈子,教儿子作假证。现在,儿子没了。算计一辈子的钱,却怎么也买不回儿子的命。
中院。
白玲当中间儿一立,郑朝阳和小周一左一右。
全院大人都在,稀稀拉拉围了一圈。邻里间或互视一眼,眼神闪烁间带着不安。
白玲开口了,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李队长,死了。阎解成,死了。刘光天,也死了。三个,都在指证李雪峰是迪特的那张纸上签过字。三个,全死了。”
院里,死寂。鸦雀无声。
白玲气势逼人,继续说道:“我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你们信吗?”
没人搭腔。人群间呼吸一紧。
白玲那双眼,扫过每一张脸。
贾张氏,脸“唰”地白了。秦淮茹把孩子搂得死紧,怕叫人抢了似的。刘海中低着脑袋,不敢看她。阎埠贵缩墙角,一声不吭。易中海在人群后头,脸色阴沉。
“我今儿来,不是查他们仨是怎么死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他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