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钓两条。”
他又往冰洞里看了一眼。
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没往心里去。觉得那是鱼在咬钩。
他抄起鱼竿,往上提了提。
空的。
他骂了句:“操,这帮王八犊子,还挺精。”
站起身,想换个地儿。
就在他起身那一瞬,一股子寒意蹿上来。一种带着深深恶意的寒意,不是北风的寒意,。
他猛回头,往岸边扫了一眼。
空无一人。
就那辆破自行车,在风里孤寂的等着。
他打了个激灵,心里头直发毛。
“这大晚上的,真他妈邪门儿。”
抱起鱼桶,转身要走。
就这当口,一块硕大的石头从岸边飞过来。
“啪”一声,精准砸在他脚边半米远的冰面上。本来就快化了的薄冰,应声碎裂。
阎解成脚下一空,整个人栽进冰窟窿。
“噗通!”
刺骨的冰水,瞬间把他裹了个严实。要命的冷,如同无数把刀子拼命往肉里扎。
他惊叫了一声:“啊——!!!”
拼了命地扑腾,双手扒住冰面边缘,指甲都快抠断了,才勉强把脑袋探出水面。
“救命——有人吗——”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荡荡的湖面上来回撞,没人搭理。
就剩风声,和冰面的“咔嚓”声。
他望着岸边,望着那辆破自行车。
他想起了于莉,想起她那张白生生的脸。
他后悔了。
不该不听于莉的话。不该为了挣那俩钱儿,跑这鬼地方来钓鱼。
“救命……谁来救救我……”
他喊着,声音越来越弱。
胳膊腿儿开始发僵,发木。
就在这当口,他瞧见了。
岸边,在那块碎冰前头,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囚服,双手低垂着,正冷冷的看着他。
是李雪峰。
李雪峰不是被打死了吗?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李雪峰的死状——听说浑身都是伤,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吓得魂儿都飞了。
“李……李雪峰……”
他结结巴巴地喊。
李雪峰没吱声,就那么瞧着他,眼神里带着股子嘲讽。
“不……不是我诬陷你的……”
阎解成死命摇头,想解释。
“是易中海!是他让我作证的!他说只要我作证,你那间房的家具就归我!我也是没法子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
他哭了出来,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想起那天晚上,易中海把他叫到屋里,跟他说了那番话。他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他觉得,反正李雪峰是迪特,多一句少一句都一样。
现在,他后悔了。
不该为了那点破烂家具,就把人往阎王殿里推。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着,声音越来越弱。
李雪峰还是没吱声,就那么瞧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阎解成看着他,心里越来越怕。
他看着李雪峰,看着那双平平静静的眼睛。
想起李雪峰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我是冤枉的。”
那会儿,他觉得李雪峰在装蒜。
现在,他觉得李雪峰说的是真的。
他想起自己作证时说的那些话:“我看见他在院子里烧东西……”
那些话,全是假的。全是阎埠贵教的。他当时没多想,照着念就是了。
现在,他后悔了。
不该扯谎。不该诬陷好人。
“我承认……我承认是我诬陷你的……”
他哭着,嗓子眼带着哭腔。
“是我爹让我那么说的……他说反正你是迪特,多一句少一句都一样……我错了,我错了——”
他瞧着李雪峰,眼神里全是哀求。
“求你……求你放过我……”
李雪峰瞧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
然后,转身走了。
“不……别走……”
阎解成喊着,声音悲伤而绝望。
他瞧着李雪峰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可晚了。
胳膊已经彻底僵了,再也攀不住冰面。
他悄然滑进黑沉沉的水里,冰窟窿边缘的薄冰在他头顶慢慢合上。
几条鱼从冰面下游过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