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蓝星,君子国,暗夜,小巷
李雪峰在逃跑,他不得不逃。
自从拿到公文包里的资料,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若让他就此放弃,他又很不甘心。
冷冷的夜风迎面刮在他脸上,又冷又硬,一如他此刻冰冷的心情。
李雪峰用了用力,把怀里的公文包搂得更紧一些。
沉重的脚步踩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带着他的慌乱与无助。
这老巷子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两边破楼枯树把天光得严严实实,就几盏昏黄的路灯忽闪忽闪的,晦涩而阴暗。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皮鞋踩在水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重重踩在他的心上。
李雪峰心猛地一沉,背心冷汗止不住冒出来。
他不敢回头,慌忙转身扎进更黑的小岔路,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可巷口处早站了三个黑影,跟三座铁塔似的,把路堵得死死的。
真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完了,芭比Q了,李雪峰有些绝望了。
“李记者,你跑这么快干啥啊?急着去投胎啊?”
中间那人点了根烟,火光亮了一下,照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语中带着调侃。
那人一道刀疤从眉骨扯到嘴角,他一笑,比哭还难看,那疤就跟虫子扭动一样。
“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有些事儿,烂在肚子里,比啥都强。你说呢?”
李雪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哐”一下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烂在肚子里?”
他很害怕,声音带着颤,但还硬撑着,辩解着。
“那也不能把地沟油灌进老百姓肚子里啊,这算什么?这是在害人!是在谋财害命啊!”
“哟呵,看不出来,嘴还挺硬啊。”
刀疤脸吐了个烟圈,眼神冷漠,看着他,就像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李大记者,你这脾气,可不像咱们君子国的人啊。咱们这里都是君子,怎么会害人呢?”
“君子?”
李雪峰冷笑一声。
“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这就是你们说的君子?”
“你TM找死!”
旁边一个壮汉抡起一根棍子,二话不说,照着他腿骨就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骨头裂开了。
剧痛顺着腿直冲头顶,李雪峰“噗通”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把后背浸透。
可他仍然死死抱着怀里的公文包,死死抱着,不撒手。
“别碰!这是证据!关系着几十上百万人的命!”
“去你的命!”
拳脚跟雨点似的砸过来。
肋骨先是闷疼,接着钻心的疼,断了?
他知道大概是断了吧,就是不知道是断了几根,还是都断了,不过都所谓了,这些人不会放过自己的。
李雪峰脸上挨了好几拳,眼睛发黑,鼻血哗哗流,嘴里全是腥咸味儿。
刀疤脸蹲下来,捏着他下巴,硬把他的头抬起来。
“李记者,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查什么地沟油。”
“那些人是谁?那是咱们君子国的脸面,你查他们,不是打咱君子国的脸吗?”
“呸!”
李雪峰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在他脸上。
“打脸?我这是要给这帮畜生……送终!”
“妈的!送终?我TM就给你送终!”
刀疤脸拔出匕首,寒光一闪。
第一刀扎在大腿上,血“滋”地喷了出来。
李雪峰闷哼一声,牙咬得咯咯响,愣是没叫出声。
第二刀扎在肩膀,公文包带子断了,包撞在地上,文件撒了一地。
“住手……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公道?王法?屁的公道!屁的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老子就是公道!”
刀疤脸一脚踩在他手背上,鞋底的钉子碾着他的指骨,一脸玩味。
“李记者,就为这所谓的公道,把你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李雪峰疼得浑身抽抽,眼睛却死死盯着散落在血泊里的文件。
那些写着真相的纸,在血水里慢慢被浸湿,慢慢的模糊了。
“值得,当然值得……”
他哑着嗓子笑着,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眼神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
“死到临头了还TM嘴硬!”
刀疤脸没了耐心,手中的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