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枢有些畏畏缩缩地从毯子里冒出脑袋,两个绿色的圈圈眼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参加什么?”
楚安故作一副疑惑的表情。
“空洞英雄赛事。”
“什么时候?”
“?”
没有理会冒出问号的缄枢,楚安把毯子拎起来甩了甩,十分自然地盖在了自己身上。
“人!你抢我被子!”
“挤一挤……”
“人,你踢到我了!”
“我睡着了。”
缄枢的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委屈的颜文字,但看了看已经闭上眼睛的楚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乖乖地蜷在沙发角落,把仅剩的一点毯子角盖在自己身上。
随后似乎是觉得这样有些亏,它又往楚安的肚子上爬去,猛地掀开被子,愣是在沙发上挤出了位置。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电视已经关了。窗户边的窗帘随着缝隙的风轻轻飘起,月光在它的舞动下闪烁……
楚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两个伤口处有些麻麻的,还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还是不参加了……但没说不能偷偷跟去吧。”
漆黑的客厅里,楚安的眼睛一亮,小声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毯子上还有希希芙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
第二天早上,楚安是被一股十分猛烈的撞击叫醒的。
“人!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缄枢在他胸口上蹦跶着,小小的身体看起来有些Q弹,却格外瓷实。
楚安睁开眼,一把抓住缄枢,把它放在茶几上。
“几……点了?”
“七点半!抗议!今天的早饭不是我做的!”
“人!我的工作被抢了!”
楚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希希芙哼歌的调子——还是那首跑调的曲子,但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哲上次录音机里的歌曲。
他站起来把毯子叠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羽毛走进浴室。
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希希芙已经端着早饭坐在餐桌边了。她今天换了一身便装,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早。”楚安在她对面坐下。
“嗷呜~嗯~好吃!”希希芙咬了口流心的煎蛋,幸福地用一只手捧住了脸,“啊……早上好。看起来你睡沙发蛮熟练的嘛~”
“今天不去治安局?”
“不去。”希希芙含含糊糊地说,“任务暂停了,大魔王让我等通知。”
“那你今天干嘛?”
“不知道。可能去六分街逛逛,或者在家躺着。”她抬起头,看了楚安一眼,“你呢?”
楚安心虚地移开目光,端起粥喝了一口。
“随便逛逛。”
“又随便逛逛?”希希芙狐疑地眯起眼睛,“你天天随便逛逛,六分街的狗都认识你了吧?”
“……哪有那么夸张。”
“你脸上那两道疤还没好,别到处跑,在家待着。”
楚安摸了摸脸上的血痕。已经不疼了,但疤痕还在,看起来确实有些扎眼。
“好。”
希希芙满意地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缄枢站在茶几角上,屏幕上的眼睛在楚安和希希芙之间来回转,识趣地没有说话。
——
吃完早饭,希希芙窝回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电视。楚安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张从Randoplay借来的录像带封面看来看去——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空洞英雄的事。
赛事暂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主办方的通知说“另行通知”,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以骸卡。
“你在摸什么?”希希芙忽然开口。
“没什么。”楚安把手抽出来,“口袋里有个线头。”
希希芙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电视里播着拓金日后的特别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几位空洞英雄的参赛选手。希希芙看着看着就开始打哈欠,越看越无聊,于是把目光落在了心不在焉的楚安身上。
“你老看封面干嘛……要看就播放啊。”
“啊……怎么看?”
楚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这个录像带是哲听自己毫无进展时硬塞的,说什么和希希芙一起看有助于增进感情。
希希芙凑过来,看了看封面——一张褪色的剧照,一对男女背对背站着,中间隔着一道裂开的地面。标题是手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