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看着普罗米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已经失去光泽的紫色羽毛。空洞里的风从裂隙中灌进来，把羽毛吹得翻了个身，然后卷进了远处的废墟里。
“莫名其妙。”
他弯腰捡起战斗时被飞镖钉在墙上的外套，抖了抖灰，重新穿好。侧脸上的两道血痕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有些刺痛。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了一点暗红。
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中止通知，语气官方而平淡，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突发状况。
楚安掏出以骸卡，打开那个小小的屏幕。地图上显示着最近的撤离点，就在他进来时的那条路尽头。他按了几下按键，想翻看积分排名——屏幕闪了闪，弹出一行字：赛事暂停，数据暂不可用。
“……”
他把以骸卡揣回兜里，提着剑朝撤离点走去。
路上遇到了几个同样在撤离的参赛者。有人骂骂咧咧，说还没打过瘾；有人满脸茫然，四处张望；还有一个人浑身是血地靠在墙上，被两个队友搀着，看起来伤得不轻。
楚安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听说是有人违规，用了禁止的手段……入侵了数据组还假扮了官方人员……死了好几个人。”
“谁啊？这么猛？”
“不知道，反正听说有好几拨人都被强制踢出了。”
楚安的脚步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戴着口罩的粉色短发少女，以及那个披着奇怪斗篷、一言不合就扔飞镖的女人。
“……跟我没关系。”他低声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撤离点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离开空洞后，他发现了一辆大巴。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都带着一身空洞里特有的秽息味道。
“楚安先生对吗？实在抱歉！因为某些原因，此次活动被迫叫停了。这是官方准备的载具，会将诸位安全送回家。”
“……不用了，我有别的打算。”
——
地铁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楚安站在车厢连接处，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周围的人偶尔会看他一眼——大概是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还有腰间的佩剑。但这几天是空洞英雄赛事，所以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地铁特有的嗡鸣声在耳畔回荡。楚安一直在想刚才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说的话。
“坎贝尔的最后一舞……罗斯凯利法还在等你。”
罗斯凯利法——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倒不如说，是他没有机会听过。常年窝在山门内不出门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呢。
“梦会告诉你命运的答案。”
那个梦——那片净土，那些手，那些丝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和五绝签订契约之后就没有了，按照五绝的意思是……时机还没到。
楚安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他现在要去星环，找铃，找希希芙——搞清楚比赛为什么突然中止。
——
星环大厅里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少得多。
大概是赛事中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部分参赛者和观众都已经离开。大厅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有的在和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交涉，有的坐在休息区低头看手机。
楚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铃，也没有看到希希芙。
他正准备去服务台问问，余光忽然扫到了大厅角落里的一根柱子。
柱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准确来说不是东西——是一条尾巴。雪白的、带着黑红色尖锐金属装饰的尾巴，正在柱子后面一抖一抖的，像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躲猫猫？
楚安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柱子后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碎碎念的声音。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我是一棵小草……啊不！我是一个长了毛的皮蛋！都不要看到我，当我是空气……”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空气空气空气……”
楚安站在柱子旁边，低头看着那个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的身影。
希希芙的尾巴还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一下拍在地上，一下缠上自己的小腿，一下又松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希希芙。”
“空气！我是空气！”
“希希芙。”
“空气不会说话！你听错了！”
楚安沉默了两秒，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希希芙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