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太熟悉了——像是清晨站在桂花树下,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在舌尖。清甜,淡雅,恰到好处的绵密。
他闭上眼,细细品着。
和小光做的桂花糕一模一样。
除了……那股甜腻。
楚安皱起眉。
以小光的性子,她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喜欢甜就多放糖?每次他吃她做的糕点,那股甜味都像是多了三勺糖一样。
三勺的糖……为什么是三勺,楚安的内心微微一愣。
“楚安?楚安!”
柚叶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出来。
“想什么呢?走了走了,下一家!”
楚安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了三人一大截。他快走两步跟上,但脑子里还在想那盘桂花糕。
莫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柚叶像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拉着几人把澄辉坪的每个店铺都光顾了一遍。从饰品店到玩具店,从章鱼烧摊到糖水铺,她愣是没喊过一句累。
楚安低头看了眼手机。
四点差五分。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柚叶端着四杯刚买的糖水走过来。
“开会的时间到了。”楚安接过她递来的糖水,语气里少了前两天的生疏,“我得回去了。”
“诶?”柚叶愣了一下,连忙看时间,“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吗!!!”
她脸色一变,声音都尖了:“坏了坏了坏了!答应了老爹要帮他看店的!”
话音刚落,她一手拽着阿釜,一手端着糖水,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街尾。
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楚安和真斗摆摆手:“我去看看她,说不定可以帮帮忙。”说完也跟了上去。
真斗挠了挠头,看向楚安。
“加个联系方式吧。”他掏出手机,“明天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莱安大爷那儿拿剑。”
“好。”
楚安扫码添加,真斗也看见了好友栏里多出的红点。
“那明天见。”真斗挥挥手,也转身离开。
街上人来人往,楚安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糖水,又看了看真斗远去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山下的人,好像都挺有意思的,也认可这些认识一天的朋友。
————
随便观的门虚掩着。
楚安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安!离开云岿山两天,就让你忘记了什么是纪律吗?!”
陆衡舟。
楚安脚步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院子里站满了人。橘福福、潘引壶、铃、哲,还有一些熟悉陌生的人影。人群最中间,陆衡舟负手而立,表情严肃而刻薄,像一尊等着兴师问罪的雕像。
香炉里青烟袅袅,把他的脸衬得更加阴沉。
楚安端着糖水,慢悠悠地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扫了一眼四周——除了一位黑白色头发的陌生少女,倒也都是熟人。
“还有五分钟,我是提前到场的。”
“你——!”
陆衡舟刚要发作,一个声音从免提的手机里传出来。
“陆长老,离约定的时间确实还有些时候。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妥?”
仪玄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她显然不知道楚安也下山了。
“楚安,近来可好?”
这时候应该熟悉的声音传来,般岳迈着平稳的步子来到楚安面前,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楚安眼睛微微睁大。
般岳师傅……不一样了。
那股萦绕多年的阴郁气息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又像是终于找到方向的笃定。
“般岳师傅。”楚安点点头,“你似乎不一样了。”
“前尘旧事已了。”般岳微微一笑,“虽未能全数偿还,却也有了想法。”
“这样吗……”楚安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般岳师傅已经找到自己的归宿了。”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一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楚安转过身,面向陆衡舟,站在了人群中。
“哼!”
陆衡舟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
“既然诸位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仪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会议正式开始。
楚安靠在人群边缘,听着那些他已经从铃和哲那里听过的内容。什么始祖的调查进度,什么空洞的最新动向,什么云岿山的下一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