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黑暗将它包裹，无边的火光开始蔓延。无数的大手像提线木偶般将天空填满，丝线穿过窜逃的人群开始收紧————
人们哀嚎、人们逃窜，哭声像是绝望的交响曲，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直到那双手在眼前无限放大，他明白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
楚安睁开眼时，天才蒙蒙亮。
厚重的雾霭遮挡了那一抹刚刚升起的太阳。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冷风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潮湿寒意。
他的手紧紧抓着被子，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呼——”
像是叹息，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从床上坐起，看向靠在床头的黑色剑匣。
黑漆漆的剑匣安静地躺在那里，不知名的铁壳子上没有一丝花纹，朴实得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匣子。只有真正背过它的人才知道，这个剑匣有多重。
“你还想在我的剑里赖多久？”楚安的语气有些无奈，“这一次次的梦，我又要做多久？”
没有回应。
从那天夜里开始，家传的项链里有什么东西跑进了自己的剑里。他知道，但自己没办法把那东西揪出来。
好在噩梦的频率并不高，并不影响自己的生活。
没有得到回应，楚安也只能放弃追究。他起身，把叠在床头的衣服一件件穿好，推开了叶释渊房间的门。
————
院子里，橘福福正在带早课。
她站在最前面，一招一式地比划着。底下是几个云岿山的普通修士，跟着她的动作认真练习。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穿透雾气，把一切都染成朦胧的灰蓝色。
“早啊，楚安师弟！”橘福福眼尖，第一个看见他，手里的动作不停，声音倒是传了过来。
“早上好，楚师兄。”
其中一个修士听见橘福福的招呼，也跟着抬头。他显然听说过楚安的事迹，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这一带头，认识不认识的都跟着打起了招呼。
“……”
楚安愣了一下，然后朝他们点了点头。
视线扫过那群修士，最后落在橘福福身上。
“福福师姐，我出去逛逛。”
橘福福正朝那些师弟师妹们压着手势，示意他们继续练功别偷看。听见楚安的话，她抽空回了一句：
“早些回来！晚些陆长老还要来随便观交代点东西！”
“好。”
————
离开随便观后，楚安才注意到时间。
在云岿山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都挺冷清的。他习惯了那种安静，倒没注意这会儿才早上六点。
街上零零散散有几个工人走过，手里拿着热乎乎的包子，一边走一边吃。有些摊子才刚刚支起来，老板们打着哈欠往外摆东西。
昨天铃师妹推荐的那家“饮茶仙”也才刚刚开门。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忙碌，似乎还在备料，但门口的招牌已经亮起来了。
楚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昨天铃向对方介绍过自己。或许可以尝试着找她打听点消息。
————
“呀，早上好！”
红豆正倚在门口摇扇子，看见有人过来，职业性的笑容刚挂上脸，就认出了来人。
“楚安小哥？这么早，是打算来试试我们饮茶仙的招牌吗？”她上下打量着他，扇子轻轻摇着。
楚安在她面前站定。
“……我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可以买武器的地方。”
红豆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过那么多客人，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是不是来吃饭的她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眼前这位，她第一眼就知道不是来吃饭的。
但这么直白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她脸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上来就打听这种消息——她们家看着像黑店吗？
楚安看着她的表情，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吗？那我去别的地方问问。”
“？”
“咳咳！”红豆连忙叫住他，“小哥这话说的！这卖武器的地方不少，但好地方可不多。”
她眼珠一转，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张菜单递过去：“这我得好好想想，不如先进店坐会儿？”
“不了。”楚安低头看了一眼菜单，“我不饿。”
“？”
红豆险些没能维持住自己招牌的笑容。
她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个高挑的少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安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
红豆叹了口气，幽幽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