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门口转悠了快五分钟。倒不是担心楚安他们迷路,而是——今晚的晚饭绝对不一般。平日里的伙食已经不错了,但楚安下山这种事,潘引壶绝对会使出全部功力。
光是想象,她就有些馋得嘿嘿直笑。
潘引壶在里屋喊了好几遍“福福师姐别急,师弟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但她就是坐不住。
这会儿终于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拐出来,她眼睛一亮,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蹦了起来。
“你们回来啦!”
她举起胳膊用力挥了挥,蓬松的虎尾跟着一晃一晃的。
铃看见她,立刻拎起手里的袋子小跑起来:“来了来了,福福师姐!”
塑料袋在她手里晃荡,里面装着几瓶刚从路边小店买的汽水,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楚安和哲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
“怎么买这么多?”橘福福迎上去,接过铃手里的袋子往里瞅了一眼,“呀,还有猫草水?”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铃。
“这不是饮料吧?”
铃立刻转头看向走来的楚安和哲,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楚安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句话,但还是坚定地相信了自己的判断,“那为什么会在饮品售货机里?或许只是味道不好而不被理解。”
橘福福已经凑到他跟前,仰着脑袋上下打量他,目光里满是担忧:“楚安小师弟,你不会是在山上被陆长老带傻了吧?饮品怎么会用喷壶装?还完全没有味道上的广告语?”
“或许是商家的巧思。”楚安认真分析,“猫草水……我觉得师姐应该会喜欢。”
“?”
橘福福笑盈盈的脸突然僵住。
身后的尾巴也瞬间停摆。
“我!”她深吸一口气,“不是!是橘猫——呸!是虎!老虎!师弟!我说过很多次了!”
看着橘福福那委屈又气愤的表情,楚安十分短暂地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向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师姐,认真解释:“老虎也是猫科动物。”
“那也不行!!除非它改名叫虎草水!”橘福福一把将猫草水从袋子里拎出来,狠狠塞进楚安手里。
楚安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法让它改名字。
于是他叹了口气,收下了这份突然的馈赠。
“行了行了,别在门口站着,进来吃饭!”橘福福一挥手,率先往观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小光在里面摆碗筷呢,你们赶紧的!”
——
晚餐比想象中热闹。
潘引壶的手艺向来不错,今晚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桌子中央摆着一个大锅,热气腾腾地冒着香,周围是七八个盘子,荤的素的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潘引壶摘下围裙,一边擦汗一边招呼,“我和师父出来这么久,楚安你一定老想着这桌子菜吧!”
叶瞬光已经把碗筷摆好,正在给每个人倒水。看见楚安进来,她笑了笑:“坐这儿吧,给你留了位置。”
楚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外面的院子。
他点点头,坐下了。
铃和哲挨着坐在一起,橘福福抢了离锅最近的位置,叶瞬光坐在楚安旁边。潘引壶最后一个落座,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说两句——”
“潘师兄要说什么?”铃好奇地问。
“说两句就是真的说两句。”潘引壶憨憨地站起来,“第一句,欢迎楚安师弟下山!虽然师父和释渊师弟不在……但没关系,等下次再聚!”
楚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句,”潘引壶举起杯子,“开饭!”
——
吃饭的过程没什么特别的。
无非就是橘福福嫌潘引壶做的菜太素,潘引壶反驳说这是特意给楚安做的都是他爱吃的;铃和哲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笑成一团;叶瞬光一边吃一边给楚安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楚安低头吃菜,偶尔抬头听他们说话,偶尔自己说一两句。
说的也不多,但每句都有人接。
这感觉很奇怪。
在云岿山的十一年,也有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但从没这样洒脱热闹。陆衡舟偶尔会叫他去,但那不是吃饭,是训话。更多时候,他端着碗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山,一口一口嚼完。
像这样被人围着,听人说话,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
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楚安,发什么呆呢?”叶瞬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再不吃菜都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