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的的光映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主持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白噪音在这安静的早晨格外的舒心。
“根据知情人提供的证据,已证实XX公司存在偷税漏税行为,涉案金额高达两亿丁尼。TOPS集团已将其列入失信名单,并配合市政府进行追缴。”
“.........”
“让我们恭喜六分街报刊亭成为本周报刊销量第一。”
“.........”
“……感谢您观看本次丽都快报。今日天气阴转小雨,早间出行请携带雨伞并添加衣物谨防着凉。”
晨间的新闻带着日常温馨的语调,在这阴沉沉的天里充满了生气。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像泼洒的墨迹向远方蔓延。寒冷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收拾行李的人影微微抖了抖。
寒风刺骨山雨欲来。
楚安把最后一件衣裳塞进行李箱,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云岿山山顶压着一团墨色的云,沉甸甸的,像是要把整个山头都吞没。
他在云岿山住了十一年,这样的天却也没见过几回。明明只是小雨,可乌云却格外的厚重。
将行李放好,他坐在书桌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他的瞳孔是极深的黑,不掺杂其他颜色,但在窗外昏暗的光线下,深处隐约透出一丝金色。眼周有一圈天生的浅橘色,像描过眼影,又像某种鸟类留下的印记。乌黑的长发间,几缕黑白色的翎羽从发丝间探出,修长而微微卷曲,华丽中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挂着的那条项链。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那是一条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只展翅的华丽禽鸟——坎贝尔家的族徽。它在这里挂了十一年,从未取下,也从未戴过。
他站起身,将项链摘下,塞进外套口袋里。背起靠在床头的一个黑色长方形箱子,颠了颠这个沉重的箱子。
“楚安,收拾好了?”
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音色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带着另类的尖酸刻薄。楚安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了一眼门槛外的身影。
陆衡舟站在那儿,黄布长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年过六十的他看起来并不怎么衰老,看样子云岿山的事务并不繁忙,似乎还有些养人。
“要去哪儿?”楚安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收拾好了?”陆衡舟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
“要去哪儿?”
陆衡舟的脸色微微一沉。目光在楚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廊外已经开始飘落的雨丝上。
“卫非地,收拾一下烂摊子。”
楚安站起身,拉起行李箱,跨出门槛。他没有等,步子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
黑色的雨伞撑开,雨点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陆衡舟的表情有些难看,但还是快走两步跟上。他没有伞,雨水滴落在肩上,将黄色的修行服洇成深色。
“哼,修行之人还怯这点小雨。说出去,云岿山还不得被人笑话。”语气里有几分讥讽。
“忘带了就回去拿。”楚安头也没回的说道,“我膈应你,不想和你共用一把伞。”
“你——!我是你师父!”陆衡舟的语气陡然拔高。
“曾经是。”楚安的声音淡淡的,像这场雨一样凉,“现在不是。”
云岿山住处到山下的台阶很长。
七百三十九级。
他数过。
十一年前,陆衡舟就是在台阶尽头接他上山的。那时他才七岁,家族在那场灾难里破碎,他拖着幼小的身子,循着记忆里父母指的方向来到这里。
他还记得父母在被侵蚀成以骸前说的话——
“安安,我们走不动了……前面就是出口了。空洞爆发吞噬了我们的一切,去云岿山吧。”
“我们有恩于云岿山门主仪绛,拜入她门下,学门手艺也能保你衣食无忧。”
那时年幼的他看着父母被逐渐侵蚀,绚丽的晶体一点点将他们蚕食。
没有告别、拥抱,没有恐惧与害怕。只有对他活下去的期盼和安排。
说是拜师学艺,不过是父母能想到的,让他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那时陆衡舟就站在这里,也是这样的雨天。只是那把伞,撑在了他头顶。
“仪绛?她现在不在云岿山。零号空洞爆发,门主已经带领弟子们出去了。”四十多岁的陆衡舟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坎贝尔家族的人,也是这次灾难的受害者。
“零号空洞……”他打量着少年,“资质不错。稍加培养,看样子未必不能成为青冥剑剑主。”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