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声音唤醒了元濯的思绪,他微微掀起眼皮,印入眼帘的就是记忆里的小河村。
“后生,你是在这下还是要我把你往里面送一送?”铁牛有些为难,村里吹着丧乐明显是有人家办事,他嫌晦气,不想进。
可身后这年轻人到底是多加了一块钱的,自己这样有些不地道。
“就在这停吧。”元濯淡淡道,说完,翻身落车。
他的腿因为长时间屈起,陡然站直还跟跄了一下。
在铁牛愧疚的目光中,元濯挺直脊背,一步步朝村里走去。
“汤圆啊,你爹妈就要下葬了。赶紧去把他们的存折掏出来,这酒席棺木,还有吹拉弹唱的,那个不要钱啊?”
一个容貌肖似元父的中年男子诱哄道。
随着他说完,平日里的那些慈祥和蔼的伯伯婶婶们,纷纷道:“是啊,是啊,那些盘子碟子可都是我家的,办完这事以后也不能用了。”
更有甚者,直接动手准备自己翻了。
而此时被众人围攻的女孩,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稚嫩,缩着圆圆胖胖的身子跪坐在两口棺木中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元濯刚一靠近老房子,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哄闹声。
推开半掩着的木门,入目便是一圈酒气熏天的中年人,对着棺材中间的那一大团威逼利诱的画面。
“诸位叔叔伯伯,这是准备光天化日,直接开抢吗?”
冷的象是淬了冰的语气一出,原本嘈杂的正屋鸦雀无声。
汤圆顺着声音看向门口,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哥哥拖着箱子,朝她走来。
“你是谁?我们元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看到这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青年,元大伯酒气上头的开骂。
“就是,就是,你谁啊?”
闻言,那个仿佛从冰天雪地里走出的雪人沉声道:“我是元濯。”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有角落里的元潇,默默抹了把眼泪。
“我父母的事有劳诸位了,具体的开销还请拿发票来报销。”
“发票?”元二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俺们乡下哪来的那玩意?”
“要是没有发票,那就请所有要结帐的人一位位到我面前,说清他的工作,我自会分辨。”
在昏暗的老屋里,元濯的身形愈发显得高大挺拔,仿佛可以撑起,这座年久失修的土坯房。
原本喝大了的几人,在对上元濯那双清冷的眼睛时,都不自觉的有些心虚。
片刻后,元大伯轻咳一声道:“元濯你也不要怪伯伯们着急,你爹妈遭遇这事,我们心里都痛惜的很啊!”
“就是,你”元家姑姑不好意思的笑笑:“万一三哥家就剩一个汤圆了,那咱们做姑姑伯伯的,总要为她以后考虑不是?”
“姑姑说的是,既然现在我回来了,那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诸位操心了。”
说完,他清凌凌的看了眼众人:“酒足饭饱,就请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麻烦诸位抽空来送我父母最后一程。”
在他洞察一切的目光下,原本准备闹事的几人只好讪讪离开。
不怎么大的堂屋里,此刻除了两副棺材外,就剩下多年未见的兄妹俩。
打发走了众人,元濯疲惫的瘫坐在棺材旁边的稻草上。眼睛直直的通过屋顶露出的光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戳。
他偏过头看去,是一张绿色的存折。
“这是妈妈临走前叫我收起来的,说是等哥哥回来了,给哥哥。”
薄薄的几张纸,被面前这个胖丫头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
元濯接过后,微微直起身。
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开几页,看到最后的金额时挑了挑眉:“都在这里了?”
元潇瘪着嘴巴点头,随后委屈的看向哥哥。
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映出元濯有些淡漠的脸。
此时,亲戚们走时没关好的木门突然被屋外的寒风刮得哐当一声,随后彻底合上了。
元濯被那阵风吹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冷气,身上的那件大衣在这寒风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许多年没有回来了,居然忘记这里的冬天有多难熬。
一旁的元潇还瞪着眼睛看向这个漂亮的哥哥,等了许久都没见他看自己。
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倾巢而出。
一边说,一边罩着粗麻丧服却难掩圆润的身体微微颤斗。
元濯头疼的想将人推开,但感受到她暖呼呼的体温时,那双手到底变成了轻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