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体,脑海中浮现出那间会议室里,老人敲定最终战略时的沉稳面容。
“国内已经做出了最终决断。”
杜优铮的语速变快,咬字清晰,确保没有任何歧义。
“总战略敲定为四步:控速蛰伏、择窗入局、延缓崩塌、蓄力等待。”
“领导下达了死命令.....严格卡死1990年下半年至1991年全年,这是唯一的黄金收割窗口期。”杜优铮盯着陆深的眼睛,“这是国家层面对苏全局布局最核心的时间底线。在此之前,不可逾越,不能推波助澜。”
陆深微微点了点头。
这和他送回去的评估完全吻合。
国家那台庞大的决策机器,在经过精密计算后,选择了最稳妥也收益最大的一条路。
没有盲目乐观,没有被眼前的仇恨冲昏头脑。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定力!
杜优铮向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刚才那种传达战略时的公事公办,而是带上了发自内心的敬重。
“接下来这几句话。是领导让我原原本本,一字不改地转达给你的。”
杜优铮的呼吸稍微停顿了一下。
“领导说:‘你是我们在米国,最为重要的人才!’”
陆深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睑下意识地眨动,视线移向了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下颌骨因为咬紧牙关而凸显出清晰的轮廓。
在这一瞬间,复杂的情绪从他的胸腔里涌上来,冲撞着他的泪腺。
两世为人。
在前世,他见证过那个庞大帝国的轰然倒塌,也见过自己的祖国在随后的岁月里,为了补齐军工和科技的短板,走过了多少艰难的弯路。
而现在,他孤身一人在满是毒蛇和野兽的丛林里周旋。
没有支援,没有身份。
但现在,大洋彼岸的领导,给了他最重的承诺!
杜优铮继续往下说,
“从即日起,你的序列将被单独划分。”
杜优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掷地有声。
“脱离常规驻外情报分局的职级标准。你不属于一线外勤行动组,不属于欧洲或美洲区域情报统筹组。”
“你被单独划入‘国家级绝密顶层战略情报专员’序列。”
陆深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在身侧的裤缝处用力握紧。
“这个序列,跳过所有中层情报管理机构,跳过驻外情报总站的统筹层级,跳过区域外勤负责人的管控层级。”杜优铮看着他,“领导单线管辖!”
“在整个龙国的海外隐秘情报体系之中,目前,这个序列里只有你一个人。”
陆深站在原地,愣了些许。
他太清楚这个安排背后的分量了。
这意味着他送回去的每一句话,每一份情报,都不需要在各级官员的办公桌上流转等待审批,而是直接放在那个决定国家命运的会议桌上。
这种殊荣,重于泰山!
杜优铮看着陆深震撼的表情,紧绷了几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领导还有最后一道指示,这也是对你的硬性要求。”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从现在起,你的人身安全优先顺序,高于一切情报产出优先顺序。”
“任何具备极高暴露风险、人身威胁风险、或者可能引来敌对势力清算风险的情报行动,无论其情报价值有多高,一律无条件叫停。”
杜优铮盯着陆深的眼睛,
“绝不允许为了获取情报,牺牲你自身的安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原话。领导要求你把这条指示当成铁律来执行。”
陆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杜优铮那张略带疲惫却充满期盼的脸,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陆深的声音低沉,“我会尽量控制风险。”
杜优铮无奈地摇了摇头。
尽量这两个字,在情报人员的字典里,往往意味着随时准备打破规则。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知道这种人心里装着什么。
在敌人的心脏里潜伏,面对那些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情报,哪有什么绝对的安全?
为了那个遥远东方的崛起,这个人大概早就做好了随时把命填进去的准备。
传达完所有的指示,杜优铮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明天就要回国了。”
陆深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回去?”
“对。”杜优铮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