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甲方线上提案汇审,你参加吗?”她问。
他想了想:“我八点半有个外部饭局,七点没问题。”
“那我安排你第一个发言。”
“谢谢副总体恤。”他语气里带了点轻松的调侃。
她没接话,拿着文件转身走了两步,像要离开,又忽地顿住。
“你最近在看奥地利那边的商业法案动向?”
“嗯。允然既然确定要去维也纳,签证和资金安排得提前铺开。我先把细节捋清楚。”
她转头看他,眉梢轻动,声音压低了些:“你没必要管这么细。”
“我知道。”他看着她,语气平静,“但你总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走了出去。
江昱恒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靠回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在公司像两条并行线——清晰、克制、不越雷池一步。但只有他知道,有些事,他一直在默默替她分担。
那不是越界,而是一种沉默的“留白”。
初夏的风带着一点薄荷味,吹得人犯困。
叶瑾瑜坐在阳台角落的藤椅上,外套搭在椅背,袖口卷起几分,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冷气的奶茶。桌上摊着一份英文合约,她没怎么看,只是偶尔翻页,像在等时间过去。
她刚吸了一口珍珠,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初夏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帘洒在地砖上,斑斑驳驳。风吹过窗缝,带来几分清凉。
叶瑾瑜坐在阳台角落的藤椅上,身侧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冰奶茶。她拿着吸管慢慢搅动,低头翻着手上的英文合约,眉头没皱,神情却有点走神。
“你弟弟的德语,进度怎么样了?”身后响起江昱恒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只侧侧头示意椅子对面,“你不去开第二轮会?”
“推了十分钟。”他坐下,随手扯了张椅子过来,也不拘谨,“刚才你提奥地利的政策,我就顺便想起这茬。”
叶瑾瑜吸了一口奶茶,把杯子搁回桌上,语气淡淡的:“我妈请了家教,在老宅那边住下了,专门带他突击两个月,吃住都在一起。”
江昱恒微挑眉:“直接住进去了?”
“嗯。”她点头,“一对一辅导更快,而且允然那边签证程序排得紧。”
“你妈倒是效率惊人。”他笑了笑,“这家教靠谱吗?”
“听说是她一个大学同学推荐的,奥地利那边待过十年,德语是母语水平。”
“嗯,听起来比我们上学时突击英语口语高效多了。”
她没接话,只低头翻了页合约,指尖在纸面顿了一下。
江昱恒盯着她几秒,忽然问:“你妈最近怎么样?”
叶瑾瑜略一怔,然后答得很平静:“状态还好。人就是太能管事了。你知道她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他轻笑:“我猜你。”
“不是,是允然去维也纳会不会挑食。”她语气有点无奈,“她居然在考虑让家教教着教着,顺便教他做两道奥地利家常菜。”
江昱恒闻言笑出声。
阳光正好,风也轻。
她看着他侧脸,也弯了弯唇角。
“她其实挺喜欢你。”她忽然说,“上次吃饭后,还问我你是不是心思太细。”
“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你不细,是有计划。”
他看了她一眼,唇角扬了扬,却没多说什么。
阳台上沉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江昱恒起身,拿起放在旁边桌角的会议本:“我得回去了。等会线上提案会议,我会第一个发言。”
“内容我下午会再过一遍。”
“好。”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轻声道:“你那杯奶茶看起来甜度50,但你其实还是更喜欢无糖的。”
她一怔,下意识低头看杯子。
“下次换无糖吧。”他说完,没再等她回应,轻轻带上阳台门,离开了。
叶瑾瑜坐在原地,低头喝了一口那杯奶茶。
果然,有点太甜了。
老宅的窗是老式推拉格子窗,阳光透进来时带着一点旧木头的味道。屋子角落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花园喷水池的水声,还有墙上钟表指针缓慢划过的“嗒”声。
白允然趴在书桌前,手边摊着一本德语入门教材,封面被他画满了小表情和机械图案。教科书第一页上的“Guten Tag”旁边,硬生生被他画了只穿西装的机器狗,举着“你好”。
“Das ist nicht ‘Guten Tag’。”
女声轻轻传来,语调很正,却不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