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沙发上,馒头醒了,正换了个方向趴着,看了他一眼,又像确认没什么好事发生一样打了个哈欠,继续闭眼。
时屿走过去,俯身在狗头上揉了揉,语气带着点无奈的低笑:“你妈是不是跟你说她‘马上出发’?”
馒头没动。
“那可能还有二十分钟,”他说,“至少。”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空调,把怀念常盖的那条浅灰色毛毯搭在自己腿上。手边的水杯里已经凉了,他没喝,半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不是一个需要特别多言语的人,也不善表达想念,可刚才那通电话挂断时,他是真的有一瞬间——觉得这屋子太空。
像是连光都轻了一点。
手机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他时不时看一眼,又像在克制不去点开导航看她的位置。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把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抱枕摆好,电视遥控器归位,连茶几上的水痕也细致地擦干。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他才回到厨房,重新接了壶水上炉烧,准备等她回来泡杯花茶。
狗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尾巴无聊地扫着地面。
时屿头也不抬,只说:“你等她回来喂零食吧。”
馒头似乎听懂了,耳朵动了动,换了个方向,继续晒太阳。
风吹进屋里,带着一点暖意。他看了一眼时间,心里算着——差不多也快到了。
而等她回来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安心了。
怀念回到家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门一推开,客厅干净得像无人居住,但沙发上的那条毛毯和茶几上新泡的一壶花茶,清楚地告诉她——他回来了,而且在等她。
馒头第一个冲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然后哼哼着跑去厨房,好像在“告状”。
怀念笑出声,脱了鞋走进去,声音温软:“你爸呢?”
“在卧室。”时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而沉,带着一点刚醒时的慵懒。
她走进去,卧室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时屿正倚在床头,身上还搭着她那条毯子,手里拿着本书,眼神却已经从书页移开,看向她。
“回来了?”他声音微哑。
怀念点点头,走到床边,在他身侧坐下,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你不是说不等我吗?”
他没回,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角,语气温缓:“说不等,也没说真能睡。”
“我妈让我代她问你好。”她声音有点闷,窝在他颈窝处说话时气息扫过他的锁骨,引得他轻笑一声:“那你有没有替我表现得足够乖巧?”
“我看起来不像个乖孩子吗?”她仰头问,眼神亮亮的,带点调皮。
“像,”时屿低头,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嗓音低哑地说,“就是容易撒谎,说‘马上出发’的人从来没有真的马上出发过。”
怀念笑着锤了他一下,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拉进怀里。
两个人靠着躺下,床垫下陷出柔软的形状。她枕在他臂弯里,手指轻轻抓着他的睡衣领子,像是无意识的依赖。
时屿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哄着她慢慢入睡。
窗外阳光暖暖地洒进来,馒头和蛋挞也跳上床角,各自趴着,像两个安静的毛团。
没人说话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那种——不需多言的、踏实的安稳。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三点出头。
香港的阳光比想象中柔和些,六月初的热浪尚未抵达顶峰,空气里带着熟悉的咸湿味——海风混着都市的喧嚣,从高楼之间穿过,粘在皮肤上却不令人烦躁,反倒有种说不清的亲切感。
机场的广播声在耳边此起彼伏,人潮穿梭而过,一行五人从闸口缓步而出。
“你订的酒店是哪里的?”白允然拎着背包边走边问,一副提前什么都没看的甩手掌柜样。
“铜锣湾,走路到地铁站五分钟。”叶瑾瑜打开导航确认地址,语气平稳。
“我看了一眼,酒店就在维园附近。”叶栗补充,“我们明天如果想吃早茶,附近那家半岛茶寮可以试试。”
“我以为你先想的是明晚的落日打卡照。”江昱恒在后头慢悠悠地说,“你朋友圈滤镜不是白调就是港风。”
“那是为品牌形象服务,不是我私心。”叶栗回头,微笑得一本正经。
“就你会做人。”白允然耸肩。
“毕竟我在公司跟他打工。”她看了江昱恒一眼。
“……那你老板在旁边你是不是该低调点?”叶临书小声提醒。
江昱恒没多说,只是笑。
出机场后坐机场快线转地铁,用时约四十分钟,到酒店时天色已经稍晚。酒店是叶瑾瑜提前订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