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骑马少年与少女(日常剧情)
    但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残留著青驄脉搏的触感,强劲、有力、节奏分明,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指腹上,像是一面鼓在擂动。

    太极拳里讲“听劲”,讲的是通过身体的接触感知对方的劲力走向。

    以前他都是在人身上听劲,今天第一次在马身上用,竟然也奏效了。

    这匹青驄,筋骨结实,气血旺盛,是一匹好马。

    温知筠歪著头看著周清的侧脸,觉得这个人平时很安静,可每到这种时候身上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劲,让人移不开眼。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摸银鬃的鬃毛,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心里头那个感觉又冒上来了。

    自从咖啡馆初见之后,她只在周清教她站桩的时候见过他认真的样子。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身上多了一种东西,是那种站在天地之间、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劲力的张扬与自在。

    像是被锁在鞘里的刀忽然出了鞘,寒光一闪,所有人都看到了刃口上的锋芒。

    沈若溪站在黑马旁边,也在看周清。

    她的目光不算热切,但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平时长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她淡淡收回视线,也伸手拍了拍乌云踏雪的脖颈,动作乾净利落。

    三匹马备好鞍具,牵到了马场中央的空地上。

    工作人员简单讲解了一番基本要领,怎么握韁绳、怎么踩马鐙、怎么用腿夹马肚子。

    温知筠听得比上专业课还认真,恨不得拿个本子出来做笔记。

    沈若溪站在旁边听了几句就移开了目光,这些道理跟站桩时的重心控制没什么两样,她一耳朵就听明白了。

    接下来是自由发挥的时间。

    温知筠踩著马鐙一使劲坐到了马背上,身体刚离开地面不到半米,她就开始慌了。

    “天吶,好高!”

    她惊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韁绳和马鞍,后背挺得溜直,小腹都在发力,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银鬃似乎感觉到背上的人紧张,温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无奈的包容。

    沈若溪则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左脚踩鐙,右腿一跨,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马背上。

    坐定之后她顺手拽了拽韁绳,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自然下垂,膝盖微微內扣,腰胯松而不懈,这哪里是新手,分明是练过的架势。

    乌云踏雪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她只是轻轻夹了夹马腹,那马便安静下来。

    温知筠扭头看了一眼,立刻叫起来:“喂!沈若溪你也太帅了吧!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骑马!”

    “天机不可泄漏。”沈若溪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其实她这几个月来站桩的功夫没白费,马步桩一站就是一个小时,腿上早就有根了。

    形意拳讲“脚底生根”,练的就是双腿扎根大地、身体隨劲力转移的本事。

    马背上的重心变化虽然比平地复杂,但道理相通,她往上一坐,脊椎就是一条大龙,腰胯就是枢纽,所有的劲力都从脚底贯穿到头顶,整个人稳得像一根钉在马鞍上的钉子。

    “行吧!”港风甜妹瞬间偃旗息鼓,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溪溪厉害不假,不过你知不知道真正厉害的是谁?”周清收回目光,冲温知筠笑道。

    “是哪个啊?”温知筠眨眨眼睛,知道他说的是谁,却故意要听他说出答案。

    “你看著就晓得了。”

    周清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往自己那匹青驄走去。

    然后他翻身上马。

    单这一下,温知筠和沈若溪的目光同时被他的动作吸引过去。

    普通人上马,是踩著马鐙身体一沉一翻,笨拙地把自己“搬”上去,整个过程中重心是散的,手脚是乱的,像是一个不会水的人往船上爬,狼狈得很。

    但周清不是。

    他一手搭在马鞍上,脚底似乎只是在马鐙上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落到了马背上。

    没有多余的摆动,没有吃力的停顿,甚至连马鞍都没有发出一声受力时的咯吱声。

    这根本不是在“上马”,而是在“落马”。

    他的身体轻得像是一团被风吹起的棉絮,又重得像是一块落地生根的磐石,轻与重之间的转换在一瞬间完成,流畅得不可思议。

    温知筠张了张嘴。

    沈若溪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清轻轻夹了夹马腹。

    青驄动了。

    那一瞬间,马与人仿佛合为一体。

    周清的身体隨著马背的起伏而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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