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天人合1
    为了把指头上的功夫练出来,周清花了重金,托酒店的服务员专门去外面订製了一颗紫铜大球。

    这球比篮球还要大上一圈,分量足足有三百来斤,表面打磨得溜光水滑,滑不留手。

    要想单手五指將它从地面里硬生生提起来,需要的是不可思议的指力功夫,就算是內家高手,也绝非易事。

    周清走到紫铜大球跟前,五指成爪,牢牢扣住球面,猛地向上一提。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铜球只在地面里震了一震,压根儿没有隨著他的指力蹦跳起来。

    他心下雪亮,这抓提的难度,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他如今的力气已迫近两千斤,若是双手合抱,把这铜球抱起来转上几圈也不在话下。

    可一旦换成单手五指抓提,难度便翻上了无数倍。

    就是一个普通的篮球,能单靠五指抓起来的人,在寻常人里头也找不出几个,更何况是这体积更大、表面更滑、分量更沉的大铜疙瘩。

    “好傢伙,这抓提的劲,比劈拳还要难缠。”周清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五根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掌心通红一片,可那铜球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长在地面里。

    他却不急。

    国术修行,最忌讳的就是一个“急”字。

    尤其是指头上的功夫,是日积月累打磨出来的细活,容不得半点冒进。

    指头上的力道,得练得比劈拳的劲还要凶猛,虎形转鹰形的那一道关口,才能过得乾净利落,身上的短板才算真正补上。

    从这天起,周清不再往虎林园跑了。

    他把自己关在別墅里,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所有的精气神,全部压在了五根手指头上。

    练功的地方,就在別墅后头那间空出来的屋子里。

    他给佣人撂下话,谁也不准踏进这屋子半步。

    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每日的功课,简单到乏味,枯燥到极点。

    他站到紫铜大球前,慢悠悠地劈出一记虎形。

    动作轻柔,像是公园里老头老太太打太极养生的架子。

    可拳头落到铜球上方的那一剎那,他全身的汗毛唰地竖起来,皮毛紧张到了极致,精神、目光、意念,全部灌注到五根手指尖上,猛地一抓一提。

    铜球依旧是“嗡”的一声闷响,纹丝不动。

    他不气馁。

    再劈,再抓,再收。

    一遍又一遍,从清晨磨到深夜,忘了时辰,忘了疲惫,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这个动作里,到了浑然忘我的地步。

    他劈出去的时候,手臂虽轻柔,可全身毛孔开合之间,汗毛一起一伏,分明是把形意拳“筋骨松,皮毛攻”那六个字吃透了。

    每一次劈抓,都是“轻出重收”的极致写照。

    老k从前跟他讲过一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太极如摸鱼,八卦像推磨,形意是捉虾。

    此刻他一劈一抓,全神贯注,心无杂念,不正像在捉那水里游弋的大虾么,精准、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周清身上最拿得出手的,还是太极的底子。

    他最早开拳练的,就是陈氏太极的母式“揽擦衣”。

    打法里头使得最熟、最顺手的一招,便是鞭手。

    与外界那些软绵绵、慢悠悠的养生太极全然不同,太极拳的打法实则刚猛绝伦,走的是炮、锤、鞭三股刚劲的路子。

    所谓听劲柔功、借力打力之术,不过是临敌时的辅佐手段,於瞬息万变的交锋中捕捉那一线缝隙,以巧破力罢了。

    巧劲终究是巧劲,能一锤定音、决出生死的,从来只有那股压顶的刚劲。

    拳术打法的正脉,万变不离其宗,永远是刚劲当先。 周清两条手臂运起劲来,便如同两根硕大的钢鞭抽出去,遇石碎石,遇铁断铁,挡者披靡。

    他渐渐琢磨出味儿来了,太极的鞭手,形意的劈拳,八卦掌里的抽劲,骨子里是通的。

    程廷华老爷子当年说过:“练掌如推山,打人如抡鞭。”这“抡鞭”的意境,和太极鞭手正是一个道理。

    到了他这个份上,已经不能再停留在模仿招式的层面了。

    得博採眾家,去偽存真,把各家各派的精髓吃进肚子里,化成自己的东西,打出独一份的练法和打法来。

    他心里头盘算著,等回了大昌,或许可以借祁厅长那条线,寻些其他门派的高手切磋切磋。

    还有张知远,他的师门也是太极一脉,兴许能从他身上再掏出些太极的精髓来。

    只有博採眾长,才能一步一步,往那大宗师的门槛上靠。

    劈抓的动作瞧著简单,可里头藏著周清这一路走来的全部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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