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急促的声音,混著哗哗的雨声:“苏少,周清家里没人,上下都找遍了,不见踪影。”
苏世承的眉头一下拧紧了:“什么叫不见踪影?给我说清楚。”
“就是,人不在,家里空的。”
“苏少,这情况不太对。”
“您那边小心点,別玩太晚了。”
电话掛断。
苏世承的脸沉了下来。
外面闷雷滚动,雨声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户。
周清不在家。
这个时间点,一个刚和自己结了死仇的人,不在家里老实待著,能去哪儿?
虽然自己跟他定了元宵比武之约,可那小子不会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吧。
他后背忽然躥起一股凉意。
“不玩了!”苏世承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站起身来。
那两个女人还不知趣地往上贴,一个拉著他的衣角娇滴滴地喊
“苏少再坐会儿嘛”。
被他烦躁地一巴掌挥开:“滚滚滚!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两个女人嚇得脸色发白,抱著衣服灰溜溜地出了包厢。
苏世承扯了扯领口,对两个保鏢一摆手:“走,回大院。”
转身走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给梁师傅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今晚到大院来一趟。”
一个保鏢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苏少,现在都这个点儿了,梁师傅怕是已经歇了,外面又下这么大雨,这时候叫他,是不是不太合適?”
苏世承眉梢一挑,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我让你他妈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怕得罪他,就不怕得罪我?”
他一把扯开领口,冷笑著啐了一口:
“你就跟他说,他公司那笔七千万的低息贷款快下来了。”
“叫他来,商量一下接下来往弯弯那边拓展的事。”
“记住了,是商量发財的路子,不是老子求他。”
“他要是不乐意来,这笔款子让他找別人要去。”
他嘴里说的“大院”,是省城政府家属大院。
那是正儿八经的机关重地,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都要查证件。
別说一个周清,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盘问三遍。
在整个省城地界上,那里的安全係数绝对是第一等的。
苏世承平时不乐意回去住,老头子管得严,规矩多,进出都要登记,哪有在外面瀟洒自在。
但今天不一样。
那通电话让他心里发毛。
周清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太过不同,他想不出对方会干出什么事来,但直觉告诉他,今晚不能待在外面。
“车备好了,苏少。”保鏢低声道。
苏世承点点头,大步走出了包厢。
门廊上的雨水被风吹得斜打过来,两个保鏢撑开黑伞,护著苏世承快步钻进那辆黑色奔驰。
车门砰地关上,將漫天大雨隔绝在外。
巷子里,周清看到苏世承出来的那一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看著奔驰的尾灯在雨幕中亮起两道红光,调头,朝著夜幕里驶去。
周清站起身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雨水顺著雨衣的褶皱往下淌,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水。
他从巷子深处推出一辆事先预备好的无牌摩托车,跨上去,一脚踹著火。
发动机低低地吼了一声,被雨声吞掉了大半。
他拧下油门,摩托车像一条黑鱼,无声地滑进雨幕之中。
奔驰车开得很快。
雨水砸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雨刷以最快的频率来回摆动,依然挡不住挡风玻璃上流淌不息的雨水。
苏世承坐在后座,心烦意乱地扯著领口,不时回头看后方,只有一片被雨打得模糊的黑暗。
“开快点。”他哑著嗓子催。
司机应了一声,把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他们已经出了解放西路,过了两个红绿灯,拐上了通往省城大院的那条国道。
路越来越暗,越来越偏。
两旁的厂房废墟在闪电亮起的瞬间显露出狰狞的轮廓,隨即又被黑暗吞没。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片深邃的黑暗里,一辆没有开灯的无牌摩托车正远远地缀在后面。
周清伏在摩托车上,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雨衣上。
他关了车灯,任由整条国道唯一的光源,那几盏半坏不坏的路灯,一闪一闪地投下惨澹的光晕。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看得比猫还清楚,两百米外的车牌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雨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