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打出屎来
    林秋生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邪气,几分不以为然,像是一个大人看著一个孩子在他面前挥舞玩具刀。“你口气倒是不小,说得好像真练过似的。”

    周清也笑著,那笑意却只停留在嘴角,眼底仍旧是一汪深不见底的静水:“打你,还用得著练?”

    林秋生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身后的学员们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也跟著鬨笑起来,笑声在道馆里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很好。”

    林秋生收住笑,盯著周清,一字一顿地说,“希望待会儿你躺在地上的时候,嘴还能这么硬。”

    在周清眼里,林秋生连明劲的门槛都没摸著,浑身上下那股劲力散而不整,打出来的拳脚不过是筋骨之力,离著心意勃发、力透臟腑的暗劲差了十万八千里。

    自己来踢这个馆,说一句以大欺小確实不为过。

    可这件事既然因果牵连到了自己头上,他便绝不会袖手旁观。

    “林教练,开始吧。”周清稳稳噹噹地站在离林秋生两米远的地方,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林秋生冷笑一声,转过身去,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即將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调整状態的当口,他猛地回身,口中炸出一声大喝:“找打!”

    呼的一声,一记鞭腿裹著风声朝周清横扫过来。

    这一腿在外行眼里,算得上又快又狠。

    但在周清眼中,林秋生起腿的瞬间,重心便已偏移了三分,力道从腰胯传导到小腿的过程中散掉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劲头虚浮在表面,连整劲都算不上。

    周清不闪不避,矮身屈膝,一拳径直朝著林秋生的脚底板打了过去。

    来腿打腿,来拳打拳。

    硬打硬进无遮拦,这是形意拳的路子。

    练过形意的人都知道,一拳出去,带动的远不止一条胳膊,大半个后背的肌肉群、腰胯的拧转之力、双腿蹬地而起的反作用力,全都在这一拳里匯成一股,相当於將大半个身体的分量与力量尽数灌注到拳面上。

    单说那一块臀大肌,若是练到收发由心的地步,仅凭其爆发之力,便足以將人活活震死。

    武林里那句“形意三年,打死人”,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而这,还仅仅是明劲的层次。

    “叭”的一声脆响,像是一根竹竿抽在了湿牛皮上。

    周清的拳头不偏不倚地砸在林秋生的脚丫子上。

    林秋生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一下,那条腿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整条腿上的力道瞬间溃散得一乾二净。

    周清迈步向前,身形往前一压。

    距离一近,腿法便施展不开了。

    林秋生慌乱之中挥拳打来,一拳接一拳,带著风声,看著颇有几分声势。

    周清依旧是老规矩,来什么,打什么。

    林秋生连出两拳,周清便连出两拳,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他的手腕上,分毫不差。

    那是骨头碰骨头的硬撞。 林秋生只觉得手腕上像是被铁锤敲了两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腕骨直窜上小臂,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疼得猛一抖手,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惊惶。

    就在他抖手的那一剎那,周清已经跨步欺身,將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不到五十公分。

    他身形微微一晃,虚虚实实的一个假动作,林秋生便紧张地將双手往上抬,本能地去护头面。

    周清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顺势错身,右掌一翻,朝著林秋生的肚子按了过去。

    原本这一掌,周清只打算用个“放人”的劲道,將林秋生推出去便罢。

    对他所作所为怒意有,但还到不了深仇大恨,不至於把人打死。

    可就在他手掌即將触及林秋生腹部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林秋生的膝盖,正在往上抬。

    对方竟想趁他近身的当口,提膝撞击他的襠部要害。

    林秋生的膝盖还没完全抬起来,周清便已预判到了他的整个动作轨跡。

    他那只原本打算平按出去的手掌陡然握紧,变掌为拳,拳面裹著一股沉浑的力道,精准地印在了林秋生的肚子上,確切地说,是胃脘部。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嗷!!!”

    一声杀猪般的哀嚎从林秋生的喉咙里炸开来,在道馆的四壁之间来回衝撞,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了脊樑的虾米,弯著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双膝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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