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再反抗就开枪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挨过了那一下,精神便如淬过火的钢,韧了许多。

    胆子大了,犹豫少了,遇事反倒更加果决。

    学校已经不远了。

    他懒得再等公交,甩开两条腿一路跑了过去。

    到校门口时他停下脚,低头把衣服拍了一遍,掸掉裤腿上的灰土,又抬手理了理头髮,把气喘匀了,这才迈步往里走。

    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第一节大课已经快结束了。

    他推开阶梯教室厚重的隔音门时,教授正站在讲台上讲解,粉笔灰在晨光里静静飘浮。

    听到门响,老教授停下话头,皱著眉把门口这个不速之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周清同学,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下回再这样,直接按旷课处理。”

    周清低下头,站得端端正正,语气诚恳:“对不起,教授,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

    教授见他认错態度还算老实,也没再追究,转回去继续讲课。

    见状周清悄悄从后排绕过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除了被当眾训了两句之外,倒也没別的麻烦。

    周清念的是文学类专业,班上女生占了大多数,空气里飘著洗髮水和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气,暖烘烘的,和窗外渐凉的秋风隔成了两个世界。

    大一才开学不久,大家脸上都还带著高中刚毕业的青涩和拘谨,彼此之间不算太熟,公开谈恋爱的倒不多。

    偶尔有一两对男女凑在一起低声咬耳朵,旁边的人也默契地不去打搅。

    大学的日子就是这样,平淡,琐碎,没有高中那种紧绷绷的压抑,多了一股自由自在的愜意。

    开学的这几个月里,班上这些同学还挺好相处,大家都没什么架子,说说笑笑,不用费什么心思去应付。

    大学和高中完全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上课的、泡图书馆的、跑社团的、兼职打工的,各忙各的一摊事。

    就算是同班同学,四年下来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也大有人在。

    上午三节课很快就翻了过去。

    第四节没排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便热闹起来,有人拎著书包直奔食堂,有人约著去校外逛街,还有几个留在座位上继续翻书。

    周清坐在位子上没动,手里的笔桿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著。

    他在心里琢磨另一件事。

    从早上在老街动手到现在,好几个钟头过去了。

    警方顺藤摸瓜,查到自己的身份和学校不过是时间问题。

    按说这时候,他们早该锁定目標,已经在来抓人的路上了。

    正胡思乱想著,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呜啦,呜啦,那声音由远及近,像一把刀子撕开了校园的安静,倏忽之间便逼到了教学楼门口。

    紧接著,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从走廊那头涌过来,阶梯教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五个荷枪实弹的警察破门而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举了起来,锁定、对准,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生嚇得惊叫出声,手里的书本啪地掉在地上。

    周清心头猛地一凛,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几乎是本能地朝窗户那边侧了一步。

    但脚步刚动,脑子里便炸开了钟师在电话里的叮嘱,千万不要反抗,千万不要再出手伤人。

    他硬生生剎住了,骨头在肌肉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

    “就是他!站住別动!”

    “抓起来!”

    几个身形敏捷的刑警几乎是同一时间扑了上来,动作整齐得像操练过无数遍的合击套路。

    周清只觉得手臂、肩膀、腰胯同时被人从各个角度锁死,几股力道交错著往下压,他一个犹豫间便被掀翻在地,脸颊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上一阵冰凉刺骨的触感,一副钢銬锁了个结结实实。

    人民警察,果然个个身手不凡。他先前那零点几秒的迟疑,便將先手丟了个乾乾净净。

    一个警察还在用力反拧他的手腕,力道又沉又狠,像是非把那根骨头掰断了才肯罢休。

    出於肌肉最本能的保护反应,周清小臂上的筋膜猛地绷紧,正要运劲挣开,眼前便晃过几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方向顶住了他的脑袋。

    “再反抗就开枪了。”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带半点情绪。

    周清抬眼一扫,至少三把枪,枪口稳稳指著他的眉心与太阳穴,持枪的手纹丝不动,显然都是老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浑身绷紧的肌肉一寸一寸松下来。

    手銬硌在腕骨上,冰凉的触感顺著血管一路往上爬。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可惜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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