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周清比他更快。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周清已经踏步上前,一拳击在对方小腹上。
那人刚摸到警棍,腹部就传来剧烈的撕痛,肠子都好像要断掉一样。
“啪嗒。”警棍掉在地上,人也蜷缩成一团,捂著肚子哀嚎不已。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清一脚將警棍踢到墙角,低头看著地上蜷成虾米状的假警察,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铁:“作为警察,上来就给我扣帽子,只听从他们的一面之词,半点道理都不讲。这样的人,还配当人民公安?国家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警察。”
他缓缓抬起头,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五个人。
这些人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没一个是乾净的。
但捲毛已经死了,这口气出到这个份上,够了。
再下死手,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钟道长的声音仿佛犹在耳边:“习武之人,首重修心。心不正,武乃魔。出手要留三分余地,不可赶尽杀绝。”
今天早上,热血一衝脑门,拳头就出去了,对捲毛半分余力都没留。
好在后面这五个,他收住了。
胸口的恶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那股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的邪火,隨著那一拳全轰了出去彻底平復了下来。
此刻浑身上下通透得像被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像三伏天仰脖灌下一大碗冰镇柠檬水,从头到脚根根毛孔都舒坦。
念头通达了。
他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去。
当务之急只有一件,赶紧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对这一带人生地不熟,唯一能指望的人,只有武当山上的钟道长。
周清趁门外围观的人群还在混乱中,转身从旧屋后窗翻了出去,沿著屋后一条窄巷七拐八绕地往外钻。
一路上倒也顺畅,所有人都被旧屋那边的动静吸引,没人留意一个从巷子里往外挤的年轻人。
跑出巷口就是河堤,他沿著河堤撒腿狂奔,一面跑一面伸手往口袋里摸。
还好,那部老式诺基亚还安安稳稳地揣在兜里,硬邦邦地硌著大腿。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號码。
武当山上,晨雾还没散尽。薄薄的雾气铺在山腰间,把满山的松柏笼得朦朦朧朧的。
钟云龙道长端坐在院心的蒲团上,灰布道袍被晨风轻轻掀动衣角。
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又尖又急,一下子把满院的清静搅得粉碎。
钟道长缓缓睁开眼,眸光平和,伸手接起电话。
“钟师。”电话那头传来周清的声音,急促、喘著粗气,背景里还夹著河水的流淌声和远处隱隱约约的警笛声。
“周清?”钟道长的声音沉稳如古井:“你不在学校里,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气息如此浮躁,可是练功出了岔子?”
“不是练功的事。”周清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在老街上撞见一个小偷行窃,被一个小孩子戳穿了。那小偷恼羞成怒,用刀片划伤了孩子的脸。我追上去,一拳打在他胸口上,现在他恐怕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钟道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一分不动声色的凝重:“你把经过仔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周清没废话,一边跑,一边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个乾净。
从小囡囡塞糖、戳破行窃、被刀片划脸,到自己追到旧屋一拳打死捲毛、三个同伙围攻和最后假警察收尾。
电话那头静了静。
“你习武不过半年,天赋却高,力大如牛,早已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怒极之下的一拳,普通人的確承受不住。”钟道长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慌乱:
“但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你追的是正在作案后逃逸的现行犯,他身边还有多名同伙手持器械围攻你,甚至有人冒充警察威胁。你出手,属正当防卫,绝构不成故意杀人。”
“真的?”周清只觉得胸腔里那一大团乱麻被人一剪刀绞开了。
“你莫慌。该做什么做什么,正常去上课,面上不要显出异常。”钟道长顿了顿:
“若真有警察来寻你,千万不要反抗,绝对不要再出手伤人。一切有我。我待会就联繫郭望川郭律师,他是江城最好的刑辩律师。到时候自会有人保你出来,不会叫你受委屈。”
掛断电话,周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河堤上的晨风吹过来,带著水汽的清凉。
回学校的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旋著一句话,心有利器,杀心自起。
这是钟道长第一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