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马
如此。”

    李琅月接着又与完颜聚讲了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典故,修筑黄金台的典故。

    李琅月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完颜聚听她讲的那些故事,不由得便入了迷。

    “其实这马和人一样,这人才便是千里马。国家想要强盛,也定要广纳人才,而这人才也必须是忠良之辈,若是误用了邪佞奸人,只恐国将不国。”

    忠良之辈,奸佞小人……完颜聚在心中默念着李琅月方才说的话。

    “那敢问公主,什么是忠良之辈,什么是邪佞奸人?”

    “忠良之辈,便如伍子胥、屈原,那邪佞奸人,便如王莽、董卓——”

    在说“王莽”“董卓”二人之时,李琅月加重了咬字的力道,生出咬牙切齿忿忿不平之感。

    “这王莽董卓做了什么?”

    “这便说来话长了。大王若有空闲,可听臣——慢慢道来。”

    ******

    接下来数日,完颜聚每日处理完政务后,都会到李琅月的迎宾馆中用晚饭,坐上些许时辰后,才回到万岁神宫中。

    李琅月将迎宾馆装饰成了大昭风格,摆放着许多大昭才有的东西。然而这些东西,不像野利思罗天麟殿中的大昭物件,让完颜聚倍感厌恶与排斥。

    相反,李琅月带来的这些东西,让完颜聚觉得无比的有趣。不管是憨态可掬的磨喝乐,素净淡雅的山水画,还是破费脑筋的双陆棋,口味独特的大昭菜,对完颜聚而言都饶有趣味。

    李琅月好像总能让完颜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为他终日被野利思律打压的生活,增添一两分别样的色彩。

    跟着李琅月,完颜聚还学会了下围棋。

    “孤小的时候,太后也教过孤下棋,当时孤只觉得困倦,并不愿意学,竟不知这区区黑白二子,居然可以这么有意思。”

    “大王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李琅月一边陪着完颜聚下棋,一边吩咐侍女将新做好的龙井茶酥端上来,放到完颜聚的手边。

    “臣幼年之时,生母便不在身边,可没有大王这般幸福,能得母亲亲自教授棋艺。”

    在李琅月残存的记忆里,她不记得李婉音下过棋。她只记得李婉音和谢延吵架的时候,曾经抄起棋笼声嘶力竭地扔在谢延的身上。

    噼里啪啦的棋子如黑白两色的火花炸开,不痛,但足够伤人。

    她说:“谢延!你要是有本事就杀了本宫!杀了谢离!”

    他说:“你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自己去死,死给我看!到时候看看你那个父皇,敢不敢出兵杀我!”

    然后,谢延的鞭子像雨点般落下,同时打在李婉音和谢离的身上……

    在剧痛袭来之前,李婉音挡在了谢离的身前……

    再然后,推搡间撞到桌角的谢离晕厥了过去,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清醒后,李婉音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直接死了算了?死了还解脱。”

    随后,李婉音把药碗重重地磕在她的床头,便起身不再看她,而是一个人坐在窗边背对着她抹眼泪。

    她的身上也有伤,长长的鞭痕像血红的毒蛇一般,缠在她本应该光洁细腻如瓷器般的肌肤上。

    窗外,西川在下大雨……

    记忆里的西川,永远阴云密布,几乎见不到天晴的时候。蜀犬吠日,少见多怪。

    不像西戎,大多时候都是明媚的阳光伴着瓦蓝的晴空。

    “你以为她是喜欢下棋,才教孤下棋的吗?”

    完颜聚冷哼一声,用力嚼着龙井茶酥,企图用茶酥在齿间绽出的甜,来遏制血液中奔腾的暴躁。

    “她不过就是享受对孤的掌控罢了。”

    完颜聚斜倚着桌案,将茶酥留在手心的残渣,一点点蹂躏碾碎,本就如鹰隼般的墨绿色瞳仁,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还有一句话,完颜聚并没有对李琅月说。

    李琅月早晚都会住进万岁神宫,也早晚都会知道万岁神宫中隐匿的那些腌臜事,但完颜聚并不觉得,此时的他,已经可以和李琅月推心置腹到这种地步了,能够亲口将如此羞耻不堪之事告知于她。

    野利思罗喜欢下棋,那是因为野利思律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