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
很荒诞的念头。

    在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沈不寒被自己吓了一跳,在心中暗骂自己无耻至极!

    可当李琅月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时,沈不寒想,只要能把她留在大昭便好。

    可耻便可耻了,只要外人都不知道便好。

    ******

    回宫的马车上,李顺懿与崔佑虔相对而坐,两人都有些尴尬局促。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崔佑虔却还一直用手中白玉扇在不停地扇风,好像十分地热。

    “崔小侯爷。”

    李顺懿终是没忍住开了口:“小侯爷和小姑姑以前便认识吗?”

    “认识,我们曾经一起在学宫读过书。”

    李顺懿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她的小姑姑是稷下学宫成立以来,唯一一个在学宫中求学并参加科考的女郎。以崔小侯爷的身份,先前肯定也是在学宫读过书的。

    只是在她可以上学的时候,小侯爷已举家离开京城了。

    她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李顺懿懊恼地咬了咬自己的腮帮子。

    “那……小侯爷和小姑姑相熟吗?”

    “算是熟吧。”崔佑虔答道,“元德二十四年,浙西叛乱,朝廷派微臣平叛。浙西节度使那老贼狡猾,我们浙东军一直没讨到好处。是定国公主献计助微臣声东击西平定了浙西。”

    “都说纸上谈兵要不得,定国公主人虽在河西,却对万里之外的浙西战局了若指掌,仿佛亲临。微臣和定国公主之前来往并不多,也是浙西一役后才算熟络起来。”

    望着谈及浙西一役神采飞扬的崔佑虔,李顺懿的脑袋渐渐低了下去。

    “是……这样啊……”

    李顺懿从小就是听着李琅月的各种传奇长大的,作为公主,她的小姑姑堪称旷绝古今。

    她也想成为小姑姑那样的人,可她发现,她真的背不下来那些连篇累牍的诗史经义、兵书战策,她舞不动剑,拉不开弓,现在是因为阿爹做了皇帝,没人敢欺负她,她小时候被别人欺负了都不敢还手,更别说上战场杀敌了。

    可她喜欢的人,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未来,是要封侯拜相的。

    他喜欢的,就应该是小姑姑那样的女中英杰,而不是除了公主名头什么都不会的自己。

    李顺懿紧抿着唇,用力地抠着裙摆上的绣花,内心翻江倒海地挣扎了很久,终于将那句话问出口:

    “小侯爷……是想娶小姑姑吗?”

    “啊……啊?公主何出此言!?”

    崔佑虔摇扇的手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望向不停绞着衣裙的李顺懿,说话的时候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舌头,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对……对不起,我……我也是无意听见的……小侯爷和姑姑说,想用金榜题名,换得声名大噪,美人在怀。”

    李顺懿害怕自己打退堂鼓,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又没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崔佑虔,将想说的话一股脑的全说了。

    “父皇母后总和我说,小姑姑去和亲是因为她自有打算。可我知道小姑姑是代我去和亲的,父皇母后是舍不得我,才委屈了小姑姑。”

    “我是一个懦弱自私,卑鄙无耻的人,我明知道父皇母后小姑姑都是为了我,明明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小姑姑,却也还是只敢躲在长辈的庇护下,不敢站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

    “但我也不是一个坏人!我做不出断人姻缘这样的事情!我会去请父皇收回圣命,让我去和亲,成全小侯爷和小姑姑的良缘!”

    李顺懿把这些话一股脑全部倒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抖。她知道这些话一旦出口,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此以后去国辞乡,远离父母故土,独自前前途未卜的蛮夷之地。

    但她真的真的不能再躲了。

    自从知道小姑姑要替自己去和亲后,她每天都备受良心的谴责,父皇母后还有小姑姑都说这是大人的事,与她无关。

    可明明小姑姑也没比她大多少岁,为什么小姑姑就要替她承担着一切?

    是时候,本该由她承担的责任和命运。

    崔佑虔能感受到,在说出这样一番话时,李顺懿的害怕是那样真切,而不只是口头上做做样子。

    他也多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琅月宁肯亲赴险境,也不让李顺懿去西戎。

    如果说西戎是恶犬,那李琅月必然是降服恶犬的苍狼,而福安公主就是一直软软乎乎的小绵羊,会被那群恶犬啃噬得骨头渣都不剩。

    望着李顺懿含着蒙蒙水雾的杏眼,崔佑虔实在没忍住,以下犯上地用手中的玉扇,在李顺懿的小脑瓜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公主且放心,定国公主绝对瞧不上崔某这等才疏学浅沽名钓誉之辈,崔某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敢高攀定国公主。至于和亲一事,公主相信陛下和定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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