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追你的时候,我兜里总共不到两千块。给你买双鞋,我自己吃半个月泡面。”
温蒂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路明非,你是不是傻。我那时候最想要的……”
“是我的表白,对吧?他们都和我说过了,真是对不起啊温蒂,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
路明非抢在她前面把话说完了,尾音还拖得又轻又软,像在哄一只随时会挠人的猫。
温蒂一下子噎住了。
她本来已经酝酿好了一小段又酸又甜的真心话,被这人这么一搅,全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最后憋成一句:
“你知道还让我等!”
“我那时候不是怂吗。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路明非老实认账,半点没狡辩。
“你看,我现在不就在补了吗。带你买衣服,给你当司机,还陪你演暴发户。”
温蒂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厉害。
“谁要你补。我自己有钱。”
“那更好。你包我。”
“你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干什么?要你就够了。”
旁边那排服务员已经快绷不住了。
一个年轻些的女孩肩膀抖得厉害,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挠她腰。
另一个资历老些的拼命抿着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平板,仿佛那上面突然出现了什么关乎世界存亡的重要信息。
她打算等会儿要个200刀的精神损失费。
没有这200刀,她肯定要化身大狗,嚼了他俩这随地秀恩爱的。
这哪里是来买衣服的?
这分明是把整间店都当成了他们俩的爱情剧场。
男的又帅又贫,女的又甜又凶,还偏偏带着一种天然到让人插不进第三者的气场。
整个贵宾区像被他们承包了似的,空气里全是粉红色的小闪电。
温蒂的变化也挺大的。
现在她已经不扎麻花辫了,头发就这样散着,黑得发亮,像一匹被月光洗过的绸子。
那几缕绿色挑染隐在发间,动起来时才会露出来,像藏在夜色里的萤火。
路明非喜欢这个样子。
非常喜欢。
甚至可以说,很戳他XP。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温蒂在镜子前转了个身,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扬起来,又落回肩上。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目光毫不掩饰,像在欣赏什么刚上架的顶级手办。
“看什么看。”
“看富婆。”
“滚。”
“滚不了。你还没买完。”
“我现在就买。全包了。”
路明非眼睛一亮。
“这么大气?”
“花你的钱,我有什么不大气的。”
温蒂把黑卡往收银台上一拍,动作行云流水,倒真有了几分富婆的架势。
“麻烦都包起来。还有,刚才他坐的那个位置,也给我包起来。”
服务员愣了一下。
“您是说……沙发?”
“对。以后我们每年来一趟,这沙发都归他坐。我买下来就不准让其他人坐了。”
路明非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温蒂,你现在特别像那种会在拍卖会上举牌子跟人抢东西的太太。”
“那你还不过来帮我拎包?”
“遵命。”
路明非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堆购物袋。
他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还非要用肩膀去撞温蒂一下。
“开心了?”
温蒂偏过头,没看他,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
“还行吧。就比昨天开心一点。”
“那明天再来。后天也来。以后你想来,我们随时来。”
“那我不成购物狂了?”
“购物狂怎么了?我养得起。”
温蒂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暴发户。”
“你的暴发户。”
两个人推开店门,芝加哥的风迎面灌过来,凉丝丝的,把刚刚在店里积起来的那点热意全吹散了。
夕阳从高楼缝里漏下来,把整条街都镀成了金红色。
温蒂走在前头,步子缭乱。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满手购物袋,却觉得心里踏实极了。
像把从前那些没给出去的东西,没了结的遗憾,一样一样,都补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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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蒂没走几步,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