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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站起身,折刀还横在身前,刀身上沾满了龙王金色的血。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对通讯器里下达了命令。
“执行部全员。冰窖已经打开,允许使用所有对龙类武装。今晚必须把康斯坦丁留在这里。”
通讯频道里静了半秒,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回应声。
“一组收到。”
“二组正在前往冰窖。”
“三组已经就位,重武器正在装填。”
路明非听得清楚,这些都是学院里训练有素的人。
他们不是新生,不是学生,是早就准备好和龙类拼命的战士。
如今龙王已经现世,他们等了几十年的机会,终于从地底烧到了眼前。
很快,夜空中出现了直升机的影子。
探照灯像几柄惨白的刀,从云层中插下来,照在康斯坦丁身上。
他那残破的龙躯被照得纤毫毕现,半边脸被龙血染成金色,半边脸还是那个孩子。
昂热站在最前方,像一个站在葬礼中央的人。
“动手。”
第一发炼金穿甲弹从远处打来,直接命中康斯坦丁的胸口。
血和碎鳞像烟花一样炸开。
康斯坦丁没有躲。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从不同方向打来,像一群钢铁的蝗虫。
那些本该能拆毁坦克的子弹咬在他身上,把他的鳞片一层层剥开,露出下面已经残破不堪的龙体。
他像一座被围攻的破城。
可他没有反击。
他只是艰难地转动龙首,朝教师宿舍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
“哥哥……”
龙炎在他喉咙里熄灭,龙爪拖在地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
那对曾经能遮天蔽日的龙翼,已经在温蒂和昂热的第一轮进攻中被轰断了半边,只剩几根断裂的骨架垂在身后,像两面被烧光的战旗。
又一轮齐射命中了他的腿。
康斯坦丁跪了下去。
像山在倒塌。
地面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尘土和火星一起腾起来,把月色都遮暗了三分。
老唐还在跑。
他跑得连滚带爬,满脑子就一个字:跑。
可那龙偏了,偏的居然是这边。
他回头一看,那庞然大物正朝教师宿舍倒下来,而自己就在倒下来的路径上。
“妈的啊——!”
老唐吓得魂飞魄散,脚底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老唐!”
路明非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然后温蒂动了。
她咬破舌尖,把最后一点力气挤出来,抬手朝老唐方向一甩。
一道青色的旋风从地上升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把老唐整个人托了起来。
他“嗷”地叫着,在空中手舞足蹈,被风裹着飘出几十米,落在广场边缘的废墟后面。
康斯坦丁仰头想飞。
可它的龙翼已经被轰断了。
只能徒劳地撑起半截翼骨,朝老唐的方向猛地扑去。
“还来?!”
老唐瘫在地上,抬头就看见一大片金色的龙血像下雨一样泼下来。
他本能地抱住了脑袋。
可他没有喊。
因为他忽然看见那双眼睛了。
隔着浓烟,火光和漫天的雨,那头残破的龙也在看他。
像那个在灵视里朝他转头的小孩。
像那个坐在长桌前等哥哥喂葡萄的男孩。
老唐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不跑了。
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怒吼。
“停下,停下!!!他不就是想要哥哥吗?我来当不就是了!没必要把人和龙之间的矛盾闹得这么死!他只是想要哥哥,想要哥哥!!!”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
像把肺里的血和火全吼了出来。
可没人听他的。
直升机的声音太响,炼金弹的爆炸声太大,昂热的声音太冷。
那些端着武器的人,没有谁会为了一声从废墟里传来的嘶吼而停下手里的枪。
老唐终于意识到了。
自己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离路明非很远远,离温蒂很远,离那个叫康斯坦丁的孩子,也很远。
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回声。